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却因刚哭过,睫毛上还带着点晶莹,显得委屈巴巴。
稚嫩的脸颊上是软软的婴儿肥,随着张口一颤一颤的。
“你是谁。”
被萌得无法思考的凌承谦满脑子只有:怎么这么可爱,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我叫凌承谦,你呢?”
“乌恪言。”
年幼的雪豹类兽人还没学会撒谎,也不知道不能随便将真名告诉一个陌生人。
青年闻言一愣。
乌恪言?
原来“言愈”不是真名么?
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在哪儿见过?
凌承谦的记忆力很好,甚至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就是有点太久远,他得好好回忆一下。
直到压箱的记忆被掏了又掏,他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言愈带他去的那个酒店——
沉重哀痛乌恪言少将……
少将?!
嗯……不仅是A军军长,还是少将。
他罪加一等。
好在这里不是忏悔室,现在也不是数落他罪行的时候。
于是他问出了更关心的问题:“你……是姓乌吗?”
“是。”
淡蓝色的大眼睛里带着疑惑,想不出面前的人类为什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得到答案的青年不死心地问:“你觉得你幸福吗?”
名字也不能代表一切,万一言愈爸妈是个取名废呢?
万一言愈小时候很幸福呢?
直到小雪豹再次埋下头,泪水从臂弯上滑落,啪嗒啪嗒掉在地。
凌承谦: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连忙将人抱进怀里,学着幼时父母安慰他那样,轻轻拍打怀里人瘦弱的脊背。
“乖宝宝不哭,我最喜欢你了。”
——
银白色的头发已经变得脏兮兮,一缕缕缠在额头上。
从悲伤中抽身的言愈觉得有些痒,便凑过去利用青年的肩膀蹭开。
他将尾巴一甩准备当枕头,却被毛发上的雨水溅了一脸。
烦得豹豹蹙眉,嫌弃地把湿漉漉的尾巴丢开,撒娇似的往青年身边又蹭了蹭。
“凌承谦……”
他下意识一喊,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却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不知疲倦地继续喊着:“凌承谦,凌承谦……”
“怎么了?”
刚醒、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响起。
惊得豹豹弹跳起,瞬间站在床边,一脸羞愤地看着床上半睁着眼的青年。
“你,什么时候醒的。”
凌承谦的声音里带着点笑,说不出的缠绵。“刚刚你第五次喊我名字的时候。”
羞得言愈将头侧开,小声道:“骗子。”
明明知道他喊了几次。
青年见好就收,睁开眼坐起来,“好吧,你第一声喊我的时候,我就醒了。”
这个诚实的答案并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倒将人气得又退远一步。
凌承谦:怪事,怎么大猫比小猫更容易害羞?
他长手一伸,将人拉着一起躺下。
“好累,再躺会儿。”
青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感受着不安分地在他腿边晃悠悠的大尾巴,想起最后与小雪豹的对话——
那时他还抱着小言愈,一道熟悉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于是他摸了摸小雪豹的耳朵,笑着道:“我要回去了。”
“去哪儿?”
乌恪言有些不舍,小小的手臂下意识圈紧,又怕凌承谦生气,怯懦地松开。
“去更需要我的你身边。”
乌恪言理解不了这句话,他只知道:这个温暖的大哥哥要离开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用毛绒绒的耳朵在青年身上蹭了蹭,留下自己的味道。
是他的。
——
越回忆,凌承谦越觉得真实。
真实到不像一场梦。
“小球,刚刚那场梦是噩梦手枪的副作用吗?”
贪了一大笔祈愿值的小球被吓了一跳,一卡一卡道:“不、是。”
是它出于心虚,将幼时的言愈意识体找来,安排的一场美梦。
不过这话,它打死也不会说。
因为通过这场美梦,它学会了撒谎。
它道:“介于现实与虚拟之间,是现在的真实,过去的虚构。你可以理解为:你们双方都是真实的,不过你处于现在存在的真实,而他处于过去消散的真实。”
凌承谦:……
叽里咕噜说啥呢?
他觉得,小球要是人,应该会成为文科生。
“所以,现在的言愈会有那场记忆吗?”
“不会。”
得到答案的青年拧眉。
怎么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