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顺利进城后,不管田青愿如何推脱,言愈都坚持要给出一半的肉。
凌承谦插进两人中间,伸出手两边安抚。
“诶,这肉该给,确实该给。”
既然两人最开始说好了,不能因为是他,就算了吧?
而且给与不给,都是他欠人情。
给了,他欠言愈。不给,他欠田青愿。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愿意欠言愈,毕竟欠多不压身。
田青愿反常地没听恩公在说什么。
他直勾勾地对上面前的雪豹类兽人,咬咬唇,豁出去般道:“我们能聊聊吗?”
“可以。”
言愈毫不迟疑,率先迈开腿走向角落。
田青愿立马跟上。
于是凌承谦只能看着两道背影,以及两根长长的毛绒尾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能打架吧?
城门角落。
言愈抬眸,一双结冰的蓝色眸子淡然地看向面前的猫类兽人。
他没有开口,即便他早已知晓少年此举为何。
直到田青愿做好心理防设,低声问:“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你喜欢他吗?”
少年说完便怯怯地低下头。
他实在无法直视那双眼睛,仿佛能将他看穿,知晓他心里的一切肮脏。
言愈并不否认。“嗯。”
他的视线绕过田青愿,能看见依旧等在原地的青年。
凌承谦在等他。
猜到这一点的言愈耐心告罄,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日头渐升,他不想让青年等太久。
猫类兽人重重呼出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面前威慑感极强的兽人,就连手都在握拳给自己打气。
“我可以和你公平竞争吗?”
言愈蹙眉,好看的眼睛里浮现出疑惑。
“我们之间存在竞争?”
“啊?”
田青愿不解。
难道他没资格竞争吗?
可他……他会努力变强的!以后也能保护好恩公!
言愈的眉头皱得更深,向来言简意赅的人难得解释:“我以为,只有为自己争取利益时,才有竞争。”
“可凌承谦是人,不会因为我们谁胜谁负就花落谁家。”
“他才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人。”
说完,言愈抬腿,绕过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兽人,直奔青年而去。
田青愿如遭雷劈,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一直在思考言愈说的话。
这些话是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听过的。
人类弱小——这是千年来所有兽人从小到大的认知。
伴随这一认知的便是:人类失权。
所有尖端行业都向人类紧闭大门。
而近百年,新思想逐渐破土,大部分兽人的认知转变为:人类弱小,需要保护。
很长一段时间,新时代的兽人都认为自己是人类的救世主,他们打开了不平等的大门,维护了人类的权利。
可能够让人类改变体质的AC类试剂仍然推行发出。
人类在为自己争夺权利。
田青愿不禁思考:人类真的得到权利了吗?
人类需要保护。
这个思想又让多少兽人无意识将人类看作依附品,作为资源进行分配。
他们,从未平权……
想清楚的田青愿猛地转身。
可那两人早已走远。
就像他们始终不同频的思想那般,他醒悟得太晚。
田青愿落寞地垂下眼睛。
他不会有机会了。
凌承谦和言愈是同频的人。
而同频的人相互吸引,走到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
既然还未平权,那么,他是否能做平权的推动者?
也算是,报答恩公的恩情。
瞬间,田青愿充满斗志。
这边,凌承谦租了一辆拉车。
扛一百多斤肉,他走两步就喘,走三步腰间盘都得突出,走四步……
走不了四步。
向来惜命的青年还是选择花钱办事。
毕竟人类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就是制造和使用工具。
言愈依旧奉行合作结束就互不干扰的原则。
一路上只是远远跟着青年,把人送到餐馆门口就转身离开。
等凌承谦侧身去看时,哪还有大猫的身影。
凌承谦:哦,又开始避嫌了。
其实刚刚一路跟着他,就很不清白……
方圆早就在门口眼巴巴守着。
一见到来人,他立马喜笑颜开,上前苍蝇搓手,将人和肉一同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