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所并不远,绕过几个巷口便到了。
G3栋427号房。
楼道口挤满了人,全都是新搬来的、正在找自己房间的人类。
看来人类和兽人是分开居住的。
人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熏得青年头晕目眩。
他从夹缝中艰难求生,终于到了四楼。
青年理了理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服。
差点给他挤成肉饼。
打开427的房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凌承谦连连咳嗽。
这是荒废了多久啊?
他伸手在墙边摸索,开了灯。
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屋子并不大,目测只有20多平方。
开门便是柜台上摆放整齐但满是灰尘的厨具。
好在他并不会做饭,用不上厨房。
往里走,所有的家具堆积在一起,勉强留出一行能够下脚的空间。
中间的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一层薄膜盖在上面,免去了住房第一天还要洗床单的苦恼。
而旁边就是一个小桌子,盖着两把缺腿的椅子。
想必那就是“客厅”了。
厕所和浴室也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共享不大的空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凌承谦简单收拾一下房子,便依靠自身的平衡半坐在瘸腿椅子上。
已是深夜,忙碌一天的人们开始歇息,整个基地更加寂静。
唯有丧尸还在城墙外叫嚣,以及偶尔响起的枪声。
他失眠了。
一双黑眸透过窗玻璃,看着瞭望塔的灯光,以及更远处,黑不见五指的天。
而房间里昏暗的光撒在单薄的身子上,镀上一层暖意。
相比于吃食,凌承谦更加担心换洗衣服。
毕竟他的祈愿商城里面并没有衣物类。
感觉自己臭了。
[叮咚!]
[检测到宿主的合理祈愿,将升级祈愿商城,是否选择升级?]
凌承谦回想起前不久的疼痛,不放心地问一句:“和之前回家道具一样的更新?”
[不,并不会痛,但需要你入睡。]
类似于关服更新?
总感觉现在的小球更加人性化。
难不成,他的异能也能进化?
接着,小球又道:[从你现在开始入睡,明早就能更新好。]
青年诚实道:“睡不着。”
[不要担心,可以强制入睡。]
凌承谦点头,起身拉上窗帘。
他脱下满是污秽的衣服,去浴室随便冲冲,擦干净后便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强制入……”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头一软便搭在枕头上睡着了。
——
灯光无法照入的角落。
金未然对着面前的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眼含热泪。
“长官,我们就知道你还活着!”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你不恨我?”
“啊?”
金未然抬起头,哪怕没有灯光,兽人也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他看着两年未见的长官,依旧不怒自威,往那一站就是军队的标杆。
但又好像,有些变化。
“为什么要恨……”金未然说着,便想起两年前,还有一年前。
他怒气冲冲道:“您肯定是被陷害了!”
“那个老东西,早就看我们A军不顺眼,想要除而快之,再也威胁不了他的地位!”
对于属下怒骂兽人首领,大猫只是动了动耳朵,甚至尾巴晃了晃,表示赞同。
金未然:“两年前,您身死的消息一经传出,那个老东西便开始往A军塞人,用各种理由把原有的兄弟全都分散到各个地方!”
言愈看着那双金灿灿的眼,知道面前人说的都是真话。
他一时有些疑惑。
明明……为什么还会相信他。
他试图将自己最大的恶行揭露:“一年前……”
刚一开口便金未然被打断。
“长官!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您的母亲……”
提到那位,金未然顿了顿,有些谨慎。
“乌上将绝不是那种人!”
他说完便去瞧言愈的神色。
金未然觉得自己说得太过斩钉截铁,毕竟自家长官作为乌上将的孩子都没说什么,而他一个外人却信誓旦旦。
于是他又补充道:“我并不知晓上将与您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了解上将。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我们眼中,乌家世代守护X星,满门忠烈。”
“包括被上将从小教导的您,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信仰,不是吗?”
这是言愈这两年第一次听到外人对他,对他的母亲,以及整个乌家的正面评价。
没想到,现在还能听到这些话。
心脏像是被一团棉花堵着,不管怎么抽离,总有一丝留存。
金未然终于发现了长官身上的变化。
从前的长官铸造了一身铜墙铁壁,坚韧而又疏远,只可远观。
而如今,那身盔甲好像被撬开了一个洞,露出了内里的柔软,以及所有的、看似“恶劣”的情绪。
长官依旧是长官,却又不再是长官。
“长官,徐延也在赶来的路上。”
乍一听到自己曾经的副官的名字,言愈从情绪中抽离。
作为长官,他理应关心下属,“两年前他被调到哪里了?”
金未然还未开口便想笑。
“他的异能出现得最早,取了个名字叫言出法随。”
“靠着这个异能,他在军队里见人说鬼话,愣是留在A军继续当副官,收集了很多情报。”
金未然说着说着,嘴角便无法压下去,对兄弟的骚操作满意极了。
言愈也淡淡勾起嘴角。
这些操作确实是徐延能做出来的。
“不过,最近进化丧尸的出现……”
金未然蹙眉。“所以他自愿请命来调查进化丧尸,过几天就快到了。”
言愈颔首,表示知道。
“长官,你要不要跟着我去X3号基地?”
金未然的邀请十分真挚,因为他对于管理偌大的基地表示很头疼。
他还是想回到从前听从长官命令的日子,不用自己带脑子。
言愈的脑海里浮现出青年微笑的那张脸。
“不了。”
“可是这里的人类,怕是对你……”
最后的话金未然未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
虽然乌家满门忠烈,但眼下的惨烈已无法改变。
更何况,人类和兽人早已积怨已久。
愿意相信他的,终究是少数。
哪怕曾经的A军,出了这些事,能坚定跟随他的也寥寥无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