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溪湍。
取自林间有溪,湍流不息之意。
阿婆说,这是父亲和母亲翻了两天字典,才定下的名字。
阿婆说,父亲和母亲总是分开带他和妹妹,还定好了,谁带的孩子哭了谁负责。
阿婆说,父亲和母亲很相爱,他和妹妹是爱情的结晶。
阿婆说……
一切都是阿婆说的。
因为他的记忆中并没有父亲和母亲。
他和妹妹从小就跟着阿婆四处流浪,有时是捡废品,有时是帮人洗碗……
他们干过很多工作,但都干得不长。
每过一段时间,阿婆就会带着他们去往陌生的地方。
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去墙角看蚂蚁搬家。
好可怜,和他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么多蚂蚁,而他只有阿婆和妹妹。
阿婆还总是骗他们。
比如告诉他们,他们的家在很远的A城,等他们成年,就能回家了。
妹妹很单纯,她一直盼着成年,盼啊盼……
盼到15岁那年,阿婆走了。
他们被房东赶了出来,连带着并不重的行李。
他带着妹妹睡桥洞,睡公厕……
他身上很臭,只能每晚都去河边洗洗。
可无论怎么洗,第二天醒来,臭味依旧,缠着他的脖颈,剥夺他的呼吸。
妹妹说他不臭。
他才恍然,自己生病了。
可是他没有钱去医院,也没有医院会救治他——一个脏兮兮的人类。
命运仍然不肯放过他们。
一个猫类兽人发现了他们……
他将妹妹藏好,告诉妹妹,除非他一个人回来,不然永远不要出来。
兽人先天的武力值,让他只能匍匐在地,咬牙求饶。
每个星期,总会来一次。
有时候天天都来。
那人抓起他的头发,看着他的脸,仍觉不够,“你怎么不哭?”
“我……”
“啪!”
清脆的一声响。
他的脸被打歪,脸上蜿蜒的爪痕很快溢出鲜血。
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好脏啊~”猫类兽人一脚将他踹进河里。
“进去洗洗吧,哈哈哈哈哈……”
河水涌入鼻腔,窒息感让他下意识挣扎。
不能死!
他还有妹妹!
妹妹……她要回家……
幸运的是,他真的没有死。
他被王清救了。
一个地/下帮的老大,正在抛/尸前夫。
这场对他持续六年的折磨,终于结束。
他帮王清做尽丧尽天良的事。
王清也很爽快,派人找到了那个猫类兽人,带到他面前。
王清笑得灿烂,“你自己处理。”
于是,他将自己的痛苦,加倍返还。
那段时间,他最大的快乐就是晚上回家,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兽人,莞尔一笑。
也正是此时,他才知道,他的父母是人类地下研究所的人员。
他们正在研发让人类进化的药剂。
人类进化,兽人不再一家独大,他们终于可以站起来,不再被欺压。
这也是为什么阿婆一直带着他们搬家的原因。
兽人当然不允许人类变强。他们想方设法控制家属,捣毁研究所。
他突然就不怨了。
即便,他这一生并不幸福。
妹妹依旧盼着成年,盼啊盼……
盼到离成年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在成年的前一天,末日降临。
他们在寂静的黑夜里,在群星闪烁下,为对方庆祝生日。
妹妹说:“哥!我们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