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是这些孩子鲁莽了。”被称为老大的老人上前一步,依旧眉眼弯弯。“我叫苏聆,你们可以叫我苏奶奶。”
凌承谦伸出手臂将言愈拦在身后,护着人又往后退了一步。
身前是不知好坏的兽人,身后是张牙舞爪的丧尸。
他依旧不信。
要是真能叫苏奶奶,那个兽人为什么还服服帖帖地喊老大。
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清泠的声音随之响起:“我知道她。”
“聆听的开办者,资助贫困者读书,残疾者治疗,落魄者东山再起……”
“嗐,”苏聆摆手,“虚名罢了,我也没做到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不过是尽些微薄之力。”
“那你……”
凌承谦还想问什么,被苏聆打断。
“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去再说吧。”
老人转身,想到什么似的转头,“把东西还给人家。”
女生翻了个白眼,将刀丢进兔子兽人怀里,“你去。”
垂着的兔耳陡然立起,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恐惧。
他看了看手里的两把刀,又小心翼翼去看那个豹类兽人。
胸口被踹的地方,还隐隐泛痛。
他不敢啊!
“啧,胆子还是那么小。”
女生这么说着,却还是从兔子怀中拿过两把小刀。
她走到言愈面前,不吝夸赞道:“很厉害,改天我们比比。”
“你打不过我。”
言愈接过刀,然后将菜刀归还。
他将那把华丽到不像是武器的小刀递给身旁的青年,随后迈腿向前走。
至始至终没有看女生一眼。
“不是?”女生看着擦肩而过的兽人,满脸不可置信。“是,我承认你很厉害,也有狂的资本……”
她说着说着便转过头,黑色的竖瞳直勾勾看向青年。
凌承谦连忙往边上跨了一步,拉开距离。
做什么,杀人灭口啊!
“你跟我打。”
青年嘴角抽抽,皮笑肉不笑道:“你想我死就直说。”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跟上言愈。
还是大猫身边安全。
女生愣了会儿,便勾唇一笑
轻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配着蛇信子的嘶嘶声。
“你这小人类,还蛮有意思的。”
凌承谦又往言愈身边靠了靠。
好可怕,猫猫救!
穿过沙袋垒墙,他们终于窥见了北城的全貌。
街道上并不清冷,偶尔一家店铺外挂着“正在营业”的牌子。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人持枪巡逻。
这是凌承谦第一次见到除言愈外的兽人。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种族特征。尤其是那双手,指甲不似人类那般平整光滑,而是呈弯钩状。
兽人的体型也比人类大上许多,个个一米九往上,往那一站跟一堵墙一样。
凌承谦的目光落到身旁的大猫上。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残疾兽人”代表了什么。
路过一家面包店,店主透过干净反光的窗玻璃看见路过的众人,连忙将她刚烤好的面包端出来。
肩膀碰到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苏奶奶,来尝尝我的新品!”
“小婉,”苏聆笑着伸手顺了一下女生的头发,“正好来了两位客人,给客人们尝尝。”
“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凌承谦连忙摆手。
在末日食物稀缺,他怎么好意思白吃人家的东西。
“诶!你们长得好帅!”女生端着竹子编织的篮子,笑容甜甜。
她将面包往两人面前递,“就当用脸买单啦!”
蛇类兽人吐着信子,不耐烦地在菜刀上磨爪子。“磨磨唧唧。”
苏聆也劝道:“收下吧。”
凌承谦不好再推脱,弯腰双手接过篮子。
“谢谢。”
“不客气,好吃的话,记得下次来光顾一下我的生意!”
青年嘴角噙上一抹笑,“一定。”
小插曲过后,众人继续向前走。
苏聆走在最前面,手杖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石巷。
她走得很慢,却无人敢越过她。
老者朝言愈招了招手,示意男人向前。
待人与她并肩,她叹息一声,眉目间满是心疼,“孩子,这两年你受苦了。”
言愈藏在手套下的手指蜷缩,声音却冰冷没有起伏,“您认错人了。”
“也是,那孩子早就没了。”苏聆缓缓点头,收回目光,“你和他长得太像了。”
她活到如今,东躲西藏,家没了,挚友没了,看着长大的孩子们也相继牺牲。
都愿她长命两百岁,她却只愿世界和平。
许是苏聆的思念太过凄切,言愈主动开口:“我外婆的性格和您也很像。”
苏聆眨眼,眼中带上一丝希冀。
老太婆,你的外孙还活着啊!
凌承谦在后面竖起耳朵津津有味地吃瓜。
他知道言愈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大猫还认识苏聆!
不愧是他选中的大腿,果然粗!
黑熊类兽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听得一头雾水。
他看向兔子,在那双懵懂单纯的眼睛看过来时移开目光。
这笨兔子,都没他聪明。
他又将目光放到女生身上,被蛇眼盯得熊躯一震。
这暴躁蛇也惹不起。
于是,队伍中只剩下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
他凑了过去,看着和他身高不相上下的青年,头靠着头:“他们在说什么?”
声音大到一旁摆摊买瓜果蔬菜的人都抬头看。
凌承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