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脆拿个喇叭,从这喊到南湾,让全城的人都听见好了。”
黑熊类兽人将头收回,目光沉沉,“齐黎,你的嘴会不会把自己毒死。”
齐黎阴阴笑起来,一双竖瞳直勾勾地看着男人,蛇信子沿着唇勾了一圈。
“我可是毒蛇,会不会毒死自己不好说,但咬你一口,你必死无疑噢。”
凌承谦看看齐黎,又看看身边的黑熊。
这出戏他只给8.6分,因为黑熊有1.4了。
“咚!”
拐杖敲打沥青石板,声音在巷子里闷重而又响亮。
一时间,两人都乖乖站好,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苏聆的声音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好了,别吵了。”
说罢,她又换上慈祥的笑容,侧身致歉。
“让你们见笑了,这两个孩子就爱斗嘴。”
言愈顺着老人的目光往身后看去,朝青年勾勾手指头。
青年会意,立马上前两步与他并肩。
凌承谦与两人擦肩而过,看着依旧鸵鸟的人,压下嘴角的笑意。
自己的快乐果然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穿过长长的石巷,临近出口时,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
小女孩跑到众人面前,脆生生地喊:“奶奶!”
“小榄。”
苏聆慈爱地摸了摸小孩子的头。
一时间,所有小孩都涌上来,或是活泼,或是内敛。
他们齐齐抬头,瞳色各异的眼睛里充满童真。
“奶奶!我今天学会了用枪!”
“奶奶!刚刚我做了一碗蛋炒饭!”
……
叽叽喳喳的声音让老人脸上的笑容加大了几分。
凌承谦也得到了一个小男孩的拥抱。
他顺势蹲下身与男孩对视。
亮晶晶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头顶上看不出品种的毛绒绒耳朵晃晃悠悠,细长的尾巴转了转,搭上他的手腕。
好萌。
于是他递了一个面包出去。
“吃面包吗?”
面包刚被拿走,一只黑黢黢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哥哥,我也想次!”
很快,面包被一只只小手拿走,只剩下空荡荡的篮子。
这些孩子里有人类,也有兽人。
兽人哪怕是孩童时期,也比人类大了一圈。
他揉揉孩子们的脑袋,顺顺耳朵上的绒毛。
在末日见到孩子,就像是见到了希望。
苏聆也忍不住感慨:“以前,小齐,小白,小木,都是这么大一个,一眨眼就长大了。”
被点到的三人动作一滞,回忆涌上心头,嘴角便挂上笑容。
凌承谦此刻打心眼里佩服苏聆。
他扪心自问,自己能否做到这一步。
却没有答案。
齐黎和白诺带着孩子们去一边玩。
他们本就负责照顾孩子。
却因为北城附近有丧尸异动,苏聆要亲自查看,他们担心木正晚保护不好奶奶才跟着去。
苏聆:“进屋坐会儿吧,你们的朋友应该也快过来了。”
凌承谦转头,和言愈对视。
王清他们?
众人进了门。
内屋布置十分简略。
一张圆形木桌占了一半的空间,中间摆放着一盆用铁丝弯弯曲曲扭成的花。
洁白的墙面早已被染料笔涂花,唯一没有惨遭毒手的,只有那面被长长的地图完全占据的墙。
凌承谦忍不住去看那张世界地图。
陆地与海洋的面积各占百分之五十。
而陆地被海水划分为五大块,分别是A区,B区,C区,D区和E区。
他找到清城,确定他所在的区域是B区。
地图上充斥着红色的叉,几乎要掩盖住地图的本色。
其中喀滋卡城、Q字城和清城除北城以外的地方都打上了红叉。
这就意味着,只要是打叉的地方,都已经沦陷。
红色的叉从密集到稀疏,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了整张地图的四分之三。
甚至A区和E区完全沦陷。
这一刻,凌承谦的心沉了又沉。
最后的审判日。
万物陷入永罚。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身边停下。
“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冷,却带上一丝能够被察觉的关切。
凌承谦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他翻过一座山,站在山顶才发现,还有数万座山等着他去翻越。
看不见头,便看不见希望。
但他依旧坚定。
活着,回家。
“队长,这里怎么这么多孩子?”
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两人立马转身,透过干净的窗玻璃看见熟悉的身影。
接着,些许懒散的声音传来,回应那句疑问。
“幼儿园吧。”女人轻柔地用指尖拍脸,“没想到我还能进幼儿园,看来是又年轻了。”
齐黎一手牵一个孩子,掀起眼皮,目光略冷。
“梦到什么说什么吗?”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浓的火药味。
“无药可救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