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下得罪姐妹两个,日后指不定怎么赔罪。
棠清不耐烦道:“罗重衣,自个出来,你的烂摊子你来收,我妖界不掺和。当然想让妖界帮你,是另外的价钱。”
罗重衣缓步走出,一仙君斥道:“罗重衣,你私自逃出镜牢,罪加一等。”
“人界生灵涂炭,若不是你,龙族何至于抗旨不去人界布雨!”
“指着我骂舒坦了?”罗重衣转动手腕,她们如临大敌,捏着灵力随时准备出手。结果她只是伸手指点了点出声的几人,“你们的名字我可都记下了。”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多生气,但往往是这种时候摸不准,最令人心惊。
罗重衣眼睛扫见姜浮玉,勾勾手,“浮玉,过来。”
呼喝的语气喊姜浮玉,在众仙君看来无异于奇耻大辱。离溯伸臂拦道:“她的恶行已上奏天后,如今囚禁仙族,罪责难逃。浮玉星君不必受她欺凌。”
姜浮玉不语。罗重衣爱掌控,尤其体现在床榻之上,若是她乏了,便会轻轻柔柔说出这四个字,而往往这时候,攻守易势。
她抬眼,表情淡然道:“殿下厚爱,我实在消受不起。”
“我将冥王殿半个府库搬来送给你妆点浮玉殿,你如今同我说这些?姜浮玉。”她扯下腰间玉坠,几乎咬牙吐出字,“这也作得了假?”
龙柳小心翼翼冲看向自己这边的棠清,讨好地笑了下,棠清没给她好脸色,古怪地瞥一眼罗重衣,事先没人说还有这一出啊。
玉坠在半空晃荡,其余仙君看异类一样看罗重衣。离溯飞升已久,埋在岁月的过往记忆因为罗重衣而揭起,她讥笑道:“我记起来,你是解厄星君的女儿,无怪乎违逆阴阳喜欢女子。”
姜浮玉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没有波澜,离溯怀疑自己产生错觉,浮玉星君的目光怎么有些寒凉?
舌头顶住上颚,罗重衣笑了声,指腹轻敲玉箫,没说话。
姜浮玉知道,她在竭力克制杀意。当初神族元神辱她是欺瞒天道生下来的孽种,罗重衣拼死也要动手,一个离溯,在罗重衣心里恐怕已经将她杀了千万遍。
“我受天后点召,已是九重天的仙君,天规森严,殿下有意将你我之事闹大,整个九重天人尽皆知,可曾考虑过我的处境?”姜浮玉语气冷漠,“我在你眼中,不过是俯首听命的灵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从未真心爱过我。”
句句有理,仙君们看她的眼神充满同情,芝兰玉树的妙人,好好的竟被罗重衣缠上,造孽啊。
没有话本子里纠缠不休的戏码,冥王殿下惨笑两声,扔回玉坠,眼神瞬间阴冷无情,“怪我看走眼。”
“既如此,死生不见。”
姜浮玉表面淡定,听到时心中一慌,这句话太重,她追着罗重衣的眼睛,试图看出她暗藏的不舍。
可是没有。
罗重衣扬手一挥,轰然一声,学堂坐落的山化作一颗水晶球捏在她掌心。
“就是这个幻境,害得离茴重伤,我逃出来时差点死在里头!其他人还在里面,她们还能撑多久?”
逃出来的学堂娣子声泪俱下,惹得仙君们气愤,“罗重衣,我们从未得罪过你。”
“和她讲什么道理,放了我儿!”
群情激愤,大有开打的架势。
罗重衣冷笑,收拢手心,“不放又如何?”
离溯道:“棠清,妖界的人不也在她手上,你还要束手旁观吗?”
龙柳和姜浮玉退至最后,棠清飞上屋顶,观望这场好戏,“你说晚了,你们来之前我和她已谈妥,罗重衣答应不伤她们。你们要打可别拉上我。”
罗重衣连兵器都不想出,万魂幡出,天地变色,她看了眼姜浮玉,戾气十足,“本殿心情不好,谁要打,一起上。”
棠清插嘴:“在我这打坏了得赔,至少半个府库。”
自家女儿捏在她手里的,不敢轻举妄动,剩下一部分没有软肋的,也不好硬碰硬,真君们都在人界,现在能打的就一个离溯一个龙柳。
龙柳学聪明了,“还近十头妖兽等着我,和她打两败俱伤,天后那我如何交代?”
离茴已经回来,离溯自然不愿第一个出手。在九重天她们都清楚,龙柳和罗重衣关系一向不错,指望不上她。
“没有?”罗重衣嘲讽地笑了声,“我带她们回幽冥坐坐,诸位别再轻举妄动,我保证不论仙妖,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仙族寿命漫长,血缘亲情有,但算不得深厚,罗重衣都还没拿学堂娣子威胁,她们犹犹豫豫皆因利己。
罗重衣大步向前,穿过人群,走出无岐殿,往幽冥方向去。
“就不该让她坐上冥王的位子!”
“还不是当初她惺惺作态,骗过了所有人。”
“养虎为患啊,为今之计只能上报九重天,请天后处置她。”
“说这么多不就是怂吗?九重天没落至此。”棠清嘲笑,一个个指着她们,“除非天后亲自出手,谁有把握去幽冥捉罗重衣?你吗?”
罗重衣是幽冥之主,在幽冥打起来,她占尽优势。
有人提议道:“不是还有几位真君…”
“人界妖界受灾,腾不出人手。”碧阳真君之女碧羽也在学堂,她们传信时她正在倾力补天,无暇顾及此处。
三位真君能与罗重衣一战,可在补天一事灵力耗费良多不说,让她们放弃挽救生灵去捉拿罗重衣,是不可能的事。
“难不成干等着?我的儿啊,当初就不该送她来,有罗重衣在的地总没好事。”
“要哭去别地哭,吵死了。”棠清指着金网阵,“再不撤下,妖界有十万妖兵,你们有几个龙柳?”
“棠清,是仙界不计前嫌帮妖界补天缓解灾情,不是她罗重衣!”
“这么说,即便学堂娣子被她带走,诸位仙君也愿意留下助我妖界?”棠清火速变脸,捧杀道:“我定上书天后,好好夸赞众仙君的高风亮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