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应对眼前敌人,将后背交于对方。
姜浮玉的对手实力不足为虑,只是源源不断,耗人心神。罗重衣对战的女子实在难缠,身影捉摸不定,手上挥舞一石杵,时不时来上几发暗器,搅得罗重衣心思烦躁。
女子且战且退,不知不觉竟从地下打到地面,石杵带着幽异药香,擦着罗重衣鼻尖过,她屏住呼吸,反手横削,跃身倒挂,一脚踢中她的脖颈,撩剑下刺。
剑意牢牢锁住她,趁此机会,罗重衣曲腿顶着她的肩,剑横在她颈前。
地上躺着她的兵器,罗重衣总算看清是为何物,捣药杵。
捣药杵,银针,她猜到地上这人的来历,在她身上翻找其他身份凭证。
她的剑松开半寸,女子发出“呵呵呵”的笑声,咬住她的剑刃,一双决绝的眼睛入了罗重衣眼眸,毫无征兆地,她的身体自爆了。
“罗重衣。”熟悉的声音落在身边,伴随着爆炸声一起,罗重衣以为自己恍惚听错了。
是孙堇青。
场面血腥,孙堇青僵在原地,忘了到嘴边要说的话,“这是…”
“旱魃。”罗重衣尽可能平静地清理身上脏污,言简意赅道:“师姐你如何找来的?”
她指了指头顶盘旋的紫电鹰,“你忘了,当初捉它时,它咬了你一口,记下了你的气味。”
“它咬我一口还咬对了?”罗重衣逗弄紫电鹰,心有灵犀地转身,姜浮玉果真站在身后,她举起手臂,“我同你说过,我亲手驯服的紫电鹰,一直不曾带你看过。”
姜浮玉微微一笑。
“哎哟,别追忆往事了。”孙堇青记起大事,一口气道:“你们的行踪早已泄露,三大宗门各自派遣了娣子,十余人正朝这处来。常兑长老对外说你生死未卜,你不能露面,拓跋卿让我过来报信,快些离开。”
“这边陲小地都能找来,通灵了不成。”姜浮玉亲自掩藏气息和踪迹,却还是被发现,“如此说来,我们能去哪?”
“灵枢宗。”孙堇青道:“灯下黑。她们已搜过一遍灵枢山,现在无人敢擅闯。”
罗重衣迟疑道:“师傅她们…”有过几次教训,她过于小心,孙堇青一把拉住她的手,“我的天菩萨,到底发生了何事,你都有些不像罗重衣了。你想想看,我能提前跑出来通风报信,师傅和长老们当真觉察不出么?”
她说的有道理,罗重衣依言跟着离开,姜浮玉主动提出留下收拾残局,为她伪造踪迹,引开追来的人。
罗重衣眼神担忧,姜浮玉学着她从前神态,笑道:“这点事我做不成,如何匹配剑灵二字。”
孙堇青带着罗重衣先行离开,姜浮玉处理未花费太久,地上的捣药杵出自空山宗,她认出这人是伏蝉。卢荡山死去的空山宗娣子仍有尸首未找到,地下洞窟的尸体或许就是她们。
可惜死无对证,唯一有用的就是这捣药杵。
拾起瞬间她便发觉不对,有毒。她小心收起,随后绕了一圈,在拓跋卿她们到来前毁去此地留下的痕迹,返回灵枢山。
罗重衣和孙堇青没少偷溜下山,往小路偷溜回宗门轻车熟路,常兑在必经之路候着她们。
“师傅。”
“常长老。”
孙堇青借口回禀宗主,留她们师徒叙旧,罗重衣扑过去,“师傅。”
常兑抱住她,多日不见,她的徒儿憔悴许多,“回来就好。”
“我身上的罪名还未洗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空山宗里有人要害你,驭曦宗同样不清白,这些皆是宗门间的暗流,你不过是受到牵连。慢慢来,卢荡山那你师姐查到些眉目,余下的越长老在查。”
“这些时日我在垒州边境,有人拐走百姓,暗中炼制旱魃,光我发现的两处,足足有三五百人。”罗重衣细细描述所见所闻,“丹水城外的旱魃,不是天灾,是人祸!”
“我看过你的密信。简直违逆人道。”常兑神色沉重,“我传信给卿儿,让她带着三宗娣子做个见证,也让她们看看,驭曦宗属地藏着何种污秽。”
“你受苦了,且去歇息。”她指向身后的竹林小院,罗重衣不解,“师傅,这儿不是咱们峰啊。”
“我知道,这是你大师姐的清平峰。她这处偏僻清净,没人敢来,你在这修养最好不过。”
“可是…”罗重衣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大师姐在闭关?”
常兑摇头,“她住前山,你我不便传信,有事找她。”
记挂旱魃一事,正愁没处反击,她匆匆寻宗主莫离去了,罗重衣在院外踱步,好不容易回到日思夜想的灵枢山,却在大师姐眼皮子底下,明摆着呢,师傅想让她安分些。
按日子算,大师姐这时候应当还在闭关,她觉得师傅故意吓自己,蹑手蹑脚溜到前山确认虚实。
整座山只闻水声潺潺,鹿鸣鸟啼,姬无许一袭素衣端坐在窗边,腿上搭着红色罩袍,左手握着一方玉,右手拿着一册书。
一缕熏香飘出窗外,低头是深谷,抬头见云雾,罗重衣屏住呼吸隐蔽在岩石后,大师姐竟真的没闭关。
确认后她并未离去,她也想试一试,以自己的道行,能不能躲过大师姐的法眼。
一团雪球滚到姬无许脚下,踩着桌子爬上,窝在她双腿上。
一只猫,确切地说,是一只猫妖。
罗重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师姐房中有一只猫妖,且任由它爬上身。更令她吃惊的是,大师姐似乎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