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侧身,老者从她们中间穿过,脚步一顿,反手敲向罗重衣腹部。
横剑格挡,金石碰撞,震得手腕发麻。
姜浮玉瞬移至老者身后,扬手扼住一只锏,施力折断手腕,老者吃痛,另一只手松了气力,罗重衣抬剑打落兵器,“我以为多厉害,结果过不了两招。”
“你们等着瞧。”她面目狰狞,姜浮玉眼疾手快掐断她的脖子,罗重衣愣了愣,抬头看她,还未回过神来。
姜浮玉杀人,过于熟练。
不该是与世隔绝心地纯良吗?倒不是说杀人不好,踏入修道一途,便算不得普通人,生死有命,不过她杀过凶兽,伤过人,剑下却并未有亡魂,姜浮玉一剑灵,比她这个做主人的还狠。
“她要报信。”姜浮玉淡淡解释。
问是难问出消息,不如亲自探查。
停尸房里数十具棺材横躺,冥纸散落各处,罗重衣踩着姜浮玉的步子走,白色纸钱掉落在手上,她嫌弃地挥开。
姜浮玉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回头看她,她努努嘴,“找入口。”
自己抱着剑,一动不动。
“好。”姜浮玉拖着温软的语调,嘴角扬起,绕到她对面,冷不防掀开一具棺盖。
“!”存心之举,换来罗重衣一顿打,她边躲,手指着棺木,“入口。”
这入口做得逼真,地面挖洞,打通棺材,施以幻术,寻常人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地下有活物,小心为上。”
阴森森的冷风扑面而来,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罗重衣屏息,冷着脸,姜浮玉有眼色地先下去探路。
弯弯曲曲的地道仅够一人勉强站立,有些低矮处还得蹲下,两人狼狈屈膝前行,好不容易到了一处略微宽松的洞穴,四通八达,一时不知往何处走。
姜浮玉想也没想,“东边。”
“你怎知就是东边?”罗重衣唱反调,不肯动。
“因为东边的气息…”话说一半,她定定看着罗重衣,靠了过去,“还在生我的气?”
罗重衣不理她,闭眼感知。她就不信,非得靠浮玉!
半柱香后,罗重衣放弃了。引天气万籁探知气息,是越长老的专长,她心中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在戒律堂受罚,该多向越长老讨教一二。
她不说话,走进东边口子,姜浮玉吃过一回亏,连偷笑也不敢偷笑了。
一路往东,路过的墙上凿出一个个方形洞,约莫一人大小,有的躺了人,有的空着剩一团毛发,再往里听到水声,水潭乌黑,岸边码放形状不一的刀具银针和瓶罐。
罗重衣先一步走过去,蹲下查探,方才她并非怕,只不过嫌恶,如今是正事,便不拘着这些。
孙堇青通医术识百草,她连带着学了不少,因此一眼认出最显眼的一瓶,“神仙草,闻之致幻,食之通身无知觉。”
她脑袋一阵晕,她也闻了。
“浮玉。”
姜浮玉听到神色骤变,立即回到她身边,她不清醒地摇摇头,调整灵力压制,抬头对她笑了笑,“逗你的。”
本能会调动灵力自保,喊她的名字,却是无心之举,只因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她清楚认识到,她对浮玉已生出依赖。若是旁人,她定会遏制,依赖他人是修炼大忌。浮玉不同,是她的剑灵,她们相依相伴,本就一体。
刀具上血迹尤在,转过身,空中悬停十多具棺材,无盖,姜浮玉跃起,站在棺木边缘,不久后落地,“都是人,男女老少皆有,辨不出死期。”
“看来和上一处差不多。”罗重衣停下,“等等,他们已然知晓暴露,我们快速寻到钟楼附近,为何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怕找到,还是等着她们找来?
水滴声回荡,微弱的破风声被水声掩盖,五根银针暗处飞出,两人抬手接住,一掌长的银针夹在罗重衣和姜浮玉的手指间。
空中的棺材爆裂开,尸体上缠满白丝,脸庞模糊,双手青紫细长,旱魃之相。
她目的明确,招招冲着罗重衣,此处不便拔剑,罗重衣双手接招,姜浮玉并未加入,只因头顶的棺材发出异动,躺在墙中的尸体攀附在墙壁上,缓慢朝她们爬来。
倘若不拦住,她们将受前后夹击。姜浮玉箭步拦住出口。
那群“人”,似乎不受灵力干扰,姜浮玉施法绊住他们一时,他们仿佛受到某种召唤,无视一切只顾着向前。
无奈,姜浮玉召出赎命。
赎命放在她这,外人只知它天生神兵,却不知一直以来罗重衣不愿赎命出鞘,还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一剑既出,灰白的剑气划出一道痕,最前边的“人”拦腰断成两半,堆在地上。
后面并未停下,踩在前面的尸体前行,脚下的肉块不住地蠕动,姜浮玉恶心得直皱眉,心头却也升起一股凉意,四界中,人界实力最弱似乎根植人心,然而以她的灵力加上赎命,却不能完全杀死他们。
倘若蔓延,人界还有法子解决它们吗?
潮水般的“人”涌过来,她没有时间静下来思索,站在后撤的必经之路,一剑当关。
缓下他们的步伐,姜浮玉有了喘息的机会,踩着七星步,以整个洞穴为盘,织就锁妖阵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