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许诺么?她有意你,托我这个一大把年纪的娘亲来说媒。”
东海龙王认亲走不通,南海龙王结亲来了?
周绮直接搬出天规,打断她的话,“女子相恋,仙界不容。”
“昔年你还没出生时,列缺和解厄两位元君为结成道侣,不惜剔去灵骨,归隐珈蓝山。我南海不在乎是男是女,只要你们不像她们闹得人尽皆知,南海离九重天十万八千里,谁又管得到?”
她拉着周绮,一口气道:“你与嬴儿尚小,脸皮薄,我知晓的。左右婚事由长辈商议,殿下在否?我与她今日一并议完,省得麻烦。”
周绮听得头疼,撤手回绝道:“玉坠已赠我心仪之人,从始至终我都对敖嬴无意,龙王不必多说。”
“鬼帝惹了小女芳心,如今却说,有心上人了。”她拂袖,冷冷注视着周绮,“玉坠想来也拿不回来,既一物换一物,听闻冥王有把灵剑用材罕见,由四界第一铸剑师取血精石铸成,整个四界只此两把。鬼帝若诚心弥补,拿这把灵剑来换罢。”
一把被罗重衣带去人界,一把下落不明多年,这是明摆着要罗重衣手上那把。周绮没了表面客套的好颜色,“不行。”
“敖巳,好大的口气,区区一枚玉坠,妄想换我的剑?”
殿阶之上,银面玉冠,腰挂玉箫,她微低下头,鬼火烛光忽明忽灭,投在面具上。她的声线带了些阴狠意味,“还不走,等我亲手送你离开?”
南海龙王回头,透过面具看到她漠然的眼睛,心头发怵,挤出个笑容,“殿下哪里的话,玉坠哪怕不名一钱,也是鬼帝主动开口先要。小女整日思念鬼帝,日渐憔悴,若拿一把灵剑回去,她至少能开怀些。”
周绮先落了口实,她正想开口让她在自己府库另挑选一件,罗重衣冷哼了声,“她开不开怀,与幽冥何干,那玉坠难不成是从她手里抢的?”
“慢走不送。”
她语气不耐烦,连台阶都没下一级,转身回殿。
周绮送南海龙王离开,棠清摘下面具,姿势随意地倒在罗重衣的王座上,“区区一个龙王,你送她出门,鬼帝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受龙王一阵折腾,周绮心情欠佳,平白挨顿骂,她怼道:“重衣姐姐若在,也会讲这份体面。”
“体面的是冥王,不是罗重衣。”棠清冷冷道。
两人不对付,是龙柳万万没想到的。她为了缓和气氛,提起正事,“自入酆都,南海龙王明里暗里不止一次提到罗重衣,今日拜访,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许受人指使来试探,将女儿亲事搬出来做幌子。”
周绮道:“东海龙王?重衣姐姐砸断了敖甲一条腿。”
四海龙族关联紧密,罗重衣得罪东海龙王,他又是四海龙族之首,很容易怀疑他。
“他上九重天四处奔走求药,医仙上生殿的门槛怕是被他蹋断咯。”
棠清神色复杂,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都得罪东海了,才断他一条腿?”
龙柳:“……”
周绮:“……”
不愧是替下褚鸢的新晋妖王。
棠清站起,换回妖族装束,“周绮,送我回妖界,是时候清一清账。”
被她指使,周绮咬牙,正想顶她两句,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声音微沉,“想清楚说,你对你的重衣姐姐会说这些话?”
“你不是她。”
“我是她姐姐,亲的。”
她抓起缚骨鞭,得意洋洋从她身边路过。
可恶。若不是答应重衣姐姐和姜浮玉要照顾好她!周绮咽下一肚子气,护送她出鬼门,一路回到妖界。
无歧殿外枫叶正盛,棠清随手摘下一片捏碎,拎着鞭入殿。
追随者弃械跪迎妖王,凡有拦路者,皆死于缚骨鞭下。
传闻中入荧惑海全身而退的妖王棠清,时隔三个多月,再度大张旗鼓出现。这个消息如平地惊雷,整个妖界乱成一团。
“出来。”棠清一鞭子抽向殿门口。
殿外一女子现身,轮椅缓缓入内,“殿下回归,妖界一大喜事,我特意来道贺。”
“你身边跟着的小姑娘呢?”她正对上棠清回头晦暗的眼神,淡淡笑了,“我倒忘了,殿下不常带她出门。”
南海龙王拜访幽冥,打听罗重衣的踪迹,几乎同时,百朽阁阁主来妖界,特意提及姜浮玉,她们又都在人界。
轮回人界,容貌皆有所改变,同名同姓者多如牛毛,没有谁会因一个名字将人界凡人与冥王联想至一处,何况罗重衣轮回人界只有亲近的几人知晓,棠清觉得自己多心。
太虚结界护着人界,没有仙族妖族会想不开设法越过去,毕竟到了人界,修为受压制,若运气不好遇上个实力强劲的大乘修士,没准就成了剑下亡魂。
“殿下,龙族避水珠好用吗?”
棠清蹙眉,自己没找她要过避水珠,她若不是故意套话,便是认错了人。
龙柳说过,罗重衣带姜浮玉去荧惑海时,用了自己的身份。
“干你何事?”她犀利的目光扫向她的脸。
“近来不少人找上百朽阁,指名道姓求购龙族避水珠,为此拿出宝物灵器不知凡几。能有这些生意,我该多谢殿下。”
棠清嗤笑一声,表情不屑。
“我还想问一问,竟无人找上无歧殿来,向殿下讨取经验?”
棠清不耐烦,一鞭子抽得她的轮椅飞出殿外,“再多问,我派人拆了你的百朽阁。”
侍女施法接住,轮椅稳当落地,她抱怨道:“这妖王还是这般不讲礼。”
“褚鸢在时她便如此,动辄拆我的百朽阁,看上去狂妄易怒,心思却也不浅。”她挺直身子,思索片刻,“玱隐在妖界失势不可避免,让他速速把事情办完,钱货两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