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冥王殿。

书房药香日渐变淡，周绮在书案前处理政务，龙柳照旧不打招呼进门，“人界走一遭，见到你的重衣姐姐，开心吗？”

她道：“见到了，她与姜浮玉一起。”

“她还活着？也是一桩好事。”龙柳微笑戏谑道：“姜浮玉和罗重衣真是有缘。”

周绮放下手中批文，斜斜睨着她，眼神不满。她赔笑，靠在书案边，皱眉问：“你受伤了？”

“挨了一道天雷，无碍。”

“越来越像你的重衣姐姐，还无碍，”龙柳总算理解罗重衣的操心，硬压着她疗伤，强行喂下丹药，“你在人间做了什么，惹得天道降下天雷？”

“是重衣姐姐，她口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罗重衣啊，那正常。龙柳挑眉，故意道：“等她回来，我定替你向她讨回公道。”

周绮较真，“不要告诉重衣姐姐。”

“好好好，逗你玩呢。”

逗完周绮，龙柳进入密室，血玉滋养下棠清脸色红润，血气丰盈，只差醒来。

躺着的棠清五指张开，似乎和上次动作不同，龙柳凝神思索是否自己记错了，转瞬手腕被扣住，棠清翻身跪起，将她牢牢压在血玉上。

“你是何人？”她逼问道。

“仙界龙柳。”为免她一个一个问，龙柳一口气道完，“你重伤后冥王罗重衣将你救回，此处是冥王殿的密室，我是她的好友，受她托付保护你。”

“我不信你。”

“…”龙柳只得唤来周绮。

棠清并未松懈，手顺势掐住她的脖颈，“你若骗我，我当场杀了你。”

周绮入内，见到她被压在棠清身下，姿势旖旎，她愣了愣，耳尖升起樱桃红。

棠清醒了！她后知后觉，脸庞浮现惊喜的笑容，“终于醒了。重衣姐姐得知，定十分高兴。”

棠清眼眸深幽，“姐姐？你是周绮？”

周绮：“她向你提到过我？”

“祖宗，你们闲话前能否先看看我。”棠清下死手，龙柳喘不过气。

“她不在，没证实你是周绮前，我不会松手。”说着，棠清手上卸了些力气，冷哼了声，上下打量周绮，语气带刺，“鬼帝周绮，自幼受冥王教养，谁人不知？”

周绮请出鬼帝印玺，连同罗重衣没带走的玉箫，“还有这个。”她还找出了缚骨鞭。

龙柳哀嚎：“这下信我们吗？”

棠清放下戒心，她拿起玉箫，摩挲它底端细小的裂隙，声音落寞，“她为何不在？”

自相认起，她和罗重衣各自琐事缠身，为避免打草惊蛇引起褚鸢误会，她们只传过几次书信，还不曾见过面。

龙柳整理凌乱的衣领，看了眼她动容的表情，“她有要事去人界一趟，一时半会回不来。”

“姜浮玉也在。”周绮道。

姜浮玉在她身边，棠清信得过，安心许多，“我昏迷多久？”

“三个月又八日。”

棠清视线落在龙柳身上，她记得如此清楚，“仙妖大战，仙族就是派你领兵对战褚鸢？”

“正是。”

龙柳没等到夸赞，反而得了句嘲讽，“不过如此。”

她嘴角僵住，但凡血玉上躺着的不是棠清，绝无可能制住毫无防备的自己。

有苦难言啊。

“我昏迷这些时日，妖界情形如何？”

龙柳将细致的局势讲给她听，简而言之，有罗重衣暗中捣乱，褚鸢残党没能收拢摇摆不定的妖族，被迫割据一方。

局势比预想的好。棠清又问了些罗重衣的事，周绮一一作答，她起身，没有废话，“送我回妖界。”

豹尾入殿禀报，“鬼门外，南海龙王敖巳递帖拜访。”

“拜谁？”周绮不敢相信，前不久罗重衣折了东海龙王那宝贝儿子的狗腿，龙族还敢上幽冥界？

豹尾道：“鬼帝您啊。”

“不见。”周绮不喜龙族，管她是哪边海域的龙王，都不见。

豹尾摸了摸脸上豹须，翻开拜帖送到她眼前，低声说：“她说你收了她女儿的定情信物，得给个交代。”

龙柳幸灾乐祸，“小鬼帝长大了，风流韵事啊。”

“污蔑。”话脱口而出，她愣住神，定情信物，不会是她讨要的玉坠吧？

那日水晶宫外，她见罗重衣真心喜欢，便亲自找到龙族女子求取，她不知那人是南海龙王之女敖嬴，但未说半句引入误会的话。

生怕龙王在鬼门外传谣，重衣姐姐回来误会，周绮只得让下属引南海龙王进酆都。

一番客套话，南海龙王试探道：“鬼帝既主动问嬴儿要玉坠，想必对她有情意。”

“龙王误会了，我同敖嬴说过，一物换一物，她若有想要的，可来幽冥找我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