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声势浩大,不少仙家前往道贺,只因前几日东海龙王的长子在龙域挑战中夺魁,约定俗成,夺魁者将接任龙王。
水晶宫大门高耸巍峨,鱼虾成群,宝石明珠嵌道,五色光芒交织,奢华绚目。
一路周绮没好脸色,在入水晶宫听到迎客的龟丞相称她为龙女时,彻底爆发,“放肆,我乃幽冥鬼帝。”
“龙王吩咐说…”老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罗重衣淡淡扫一眼他,又看向气场十足的周绮,心中甚慰,“阿绮,再耽搁便要赶不上时候。”
他跟着附和,“是是是,龙王还在水晶宫等着您。”
“再有下次,我少不得要请丞相去幽冥界走走。”周绮冷哼一声,留下这句话。
抬步进入水晶宫正门,东海龙王出门迎接,“冥王殿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罗重衣不领情,“水晶宫太大,一时迷了路,来晚了。”
龙王引她们入座,恭维道:“小女受殿下多年照拂,殿下不到,哪能开宴。”
罗重衣皮笑肉不笑,扫一圈宾客,“阿绮姓周,不姓敖,何时多了个龙王父亲?她自小养在我身边,众仙家可都是见证。”
“殿下先入座。周绮得龙族传承这点从不会变,人界大旱,四海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她回龙族,能尽一份力,为天后为人界分忧。”
天后用这套说辞也就罢了,他也敢?指尖敲打玉箫,罗重衣沉下声,缓缓道:“龙王也知晓人界大灾。幽冥界因此庶务大增,周绮身为鬼帝,殚精竭力远胜于我,如今幽冥已离不开她。”
脸色阴云密布,周绮抬眼,准备开口,罗重衣拉住她,龙王连忙道:“此事宴后再议,先开宴。”他维持体面,生怕罗重衣不管不顾搅黄了自家的席面。
“殿下。”有仙家上前做和事佬,“难得一见,共饮此杯。”
推杯换盏间,一通恭维。冥王受天后倚重,其他仙家一封帖子递到幽冥,礼收到不少,却甚少见到她赴宴。
今日有机会,皆大着胆子来她这桌敬酒。
无论仙阶高低,罗重衣来者不拒,灵酒醉人,她以不胜酒力中途离场,周绮陪同在后花园散心,“重衣姐姐为何拦我?”
“有些话,我来说足矣。”罗重衣揉着额头,“他若敢挟私怠职,龙王的位置换个人未尝不可。”
周绮蹙眉道:“可天后的意思,是让我回龙族…”
“天后可不曾说过。”罗重衣没带天后给的请柬,不请自来,来日东海龙王有异议,牵扯不到天后。
悬起的心定下来,周绮没有顾虑,自信道:“那一切好办。”
“原来一路上阿绮是为这事郁闷。”周绮明事理,若天后果真有意她回龙族,她宁可多受委屈也不会让自己为难。罗重衣在心中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重衣姐姐不说清楚些,害我白担心一场。”
半晌,只听得她嗯声回应,周绮抬头,罗重衣目不转睛盯着一个方向出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站了名女子,头顶犄角,披着紫色龙纹袍,是龙族无疑。
周绮对龙族天然有厌恶,“重衣姐姐看她做甚?”
顿了顿,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压,她道:“我在看她腰间的玉坠。”
周绮疑惑侧头,那女子腰间挂着枚玉坠,色泽普通,未经精细雕琢,比它华美的玉石珠宝,幽冥府库中一抓一大把。
但它能夺走罗重衣的主意,周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平平无奇,依旧看不出门道。
罗重衣低头摸索腰间,“那枚玉坠甚是别致。”
周绮一看,身旁人腰间空空如也,“重衣姐姐腰上常挂的香囊不见了?”
“它是娘亲做的生辰礼,棠清与我各一只。前些日子没了,我没护好它。”
没护好的又何止是香囊。
她语气懊恼,只有醉了才会如此,冒出些深埋心底的话。数百年前周绮年少时见过一次,她不知何故喝的酩酊大醉,嘴里喃喃骗子。
这回,大抵是因香囊,想到娘亲了。
周绮揽过罗重衣,让她顺势倚靠在肩上,暗暗记下那枚玉坠和它主人的脸。
不愿外人见到此刻的罗重衣,周绮扶她到僻静的珊瑚堆。罗重衣清醒得快,才往外走几步,听到另一侧石山传出声音,“五妹,可让我好找,原来你在这儿。父亲唤你。”
来人正是东海龙王的长子,敖甲。
“冥王殿下也在,父亲吩咐我领您去水晶宫后花园观赏,待与五妹聊完家事,她再去后花园找您。”
张口闭口五妹,周绮瞪着他,“按仙阶,你该向我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