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感动。】
每到这个时候,用我父母那般哭笑不得的口吻感慨的脑内音便会出现。她叫玛丽安娜,定位是“助手”,能力是消除存在感。
是的,因为不可名状之物全都是老阴比,所以放假的我也不敢懈怠,虽然限制了自己,但也给自己保留了一些外挂,以备不时之需。
身为「海之幽灵」恶魔可以消除存在感的“第二人格”,可用【时光相机】「预知未来」的章鱼噼,无怨无悔地为宿主修复身躯的修格斯,以及天赋异禀的我自己的经验……它们就是我目前的全部班底。
*
让我没想到的是,高二的我,如此天才的我,顺风顺水扶摇直上的我,竟然还有留级的风险。
……不,准确来说,是成为马猴烧酒、在异世界重念高中的风险。
我习惯未雨绸缪,所以尽管我在穿越前算到了自己的26年不会有太大波折,我依旧养成了每月一次的占卜习惯。我的占卜师就是章鱼噼,它的名字叫朝。
朝给出的预言太过雷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请回答:
【对一个东亚学子及其家庭来说,最让人觉得难蚌的情况是:
一,即将进入升学年,却惨遭留级,不仅要封闭式管理难以回家探亲,还要学籍倒退,从头再念。
二,平平无奇地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了16年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被异世界标配马车创到了某个闻所未闻的全新时空,世界观被迫刷新。
三,1+2=3。】
别笑,不能秒答的你可以申请回胎重造。
因为我还不想和亲友断联,所以我在算到了这个结果的时候,就严肃地通知了我的所有亲友,并告诫他们自己完全有可能永远地离开他们,所以有什么要说的想做的都要在DDL之前finish。
……而让我蚌埠住的,是我父母的反应。
和青春期活力四射、想象力天马行空的JK和DK不同,他们竟然只花了0秒就全盘接受了异世界魔法学校的存在,而没有像大小姐那样惊讶地问我是不是在用一种抽象的方式表述自己要上大学了。
果然,比起“质疑女儿是不是在说胡话/被骗了”,他们更愿意相信“我女儿就是这么与众不同,能轻易地接触到常人无法想象地世界”。
赫敏的麻瓜父母,大概也会像现在一样,即使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却也依旧固执地为女儿拾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令人感动。
……只是。
“爸爸,请不要把魔卡少女樱的仙女棒装进我书包里……一定是用不到的。……哈啊,我不可能因为一个这么土的塑料玩具变身成魔法JK的!……”
叠甲,魔法少女IP的所有周边都很好,只是我父亲的审美太差。这张仙女棒上的小樱稠的难顶,这么丑的谷在我心里的排面仅次于毒妇喂奶、野人小杏、不锈钢假肢兵长、五五分阿Q正传日轮剑士和搔首弄姿の绿毛大葱男。
……嘶,现在复盘下来,二次元的丑谷也太多了。
最后,我亲友对我的思念和对我“永别”将信将疑的态度凝聚成了一个翻包。
翻包的每一个物件和装饰都是我的无价之宝。来到异世界,我会发自内心地不留余力保护它。
……我爸爸还是没有忘记他的勾史丑谷,他给我添置的那一整套库洛牌依旧没有击中我的审美点。
啊啊啊啊啊……
在那一个月的长假里,不好意思拒绝老人心意又不想被卡面设计强碱眼睛的我,把53张库洛牌重新画了一遍,但卡面对应的是恐怖电影和cult电影。可以说完全就是我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孤品周边。
53÷30约等于1.76。
三天五张大插,纯手工无添加,绘制工作量可见一斑。
完全就是在和自己较劲,可以想象后来我赶制的时候有多么痛苦。
苦难是创作的温床,改归途是创作的蹦床。
和亲友相处的这最后一个月,我突破局限 ,又把我的手机捣鼓成了可以和他们跨位面进行线上无障碍沟通的“生物”。
虽然这让它牺牲了基本功能,害我不得不忍受着一个月没有办法躺在bed上刷iPhone的bored moods,但总体而言,这是让我兴奋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创作。
那一天终于来了。比我想象中更平静,也更荒诞。
算准时间,我拎着提包在喜欢的公园附近徘徊。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一边走一边用改造后的手机给悠真发最后一条消息:【姐姐要去打副本了,你在家要乖乖吃青椒哦。】
发送失败。
手机屏幕闪了闪,显示「信号搜索中……正在尝试跨位面连接」。
我叹了口气,把它塞回口袋。
然后我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那种童话里清脆悦耳的,而是沉重的、带着铁掌敲击沥青路面的那种违和感的。
我转过头,看见一辆黑色马车正以完全不科学的速度向我冲来。
“啊。”我说。
下一秒,世界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