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我顺着记忆去幽囚狱与呼雷正面对线时,他以自|杀为代价释放出「赤月」,逼我成为新任战首。我知道,我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很容易被扣上孽物的名号。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我干脆推迟解释的时间,结果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胡说八道完了,摊开手,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沉思的将军。
景元消化信息的效率很快,他双手抱拳,目光瞥向罗刹,不怒自威。金发碧眼的异邦骑士不卑不亢,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我走到罗刹前面,隔开他俩的同时划分阵营。
我get到景元的暗示,主动说出我和罗刹合作的缘由:“我和这位金发的丰饶行者,因为一个共同的目的而走向合作。”
我轻轻叩击罗刹身侧的棺椁。棺椁轻轻掀起一个角,寒气弥漫开来。
一直守候在将军身边一动不动的狱卒,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纷纷掏出了武器,防备起来。
景元扬起眉毛,脸色凝重。罗刹淡淡地瞥了周围人一眼,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杀死「丰饶」的星神。”
从棺中出来的镜流,与我异口同声道。
*
MVP是罗刹的棺椁。
理由:在不惊动安检人员的情况下,运送星核、繁育的孑遗和魔阴身的前任剑首。
*
与我重逢时,镜流和景元师徒的表现大相径庭。前者完全不像后者一样戒备,她不需要我装可怜,就自动怜惜上我了,并且迅速地和我达成了合作。
只是,镜流想起曾经我们玩笑话般的约定。她可以接受我的建议改造血肉之躯,可以答应我和我展开这个疯狂的计划,可以躲在陌生的罗刹的棺材里如同死尸一动不动很久……仅靠一张眼罩,就能抵御魔阴身的侵袭的镜流内心强大,可她又偏偏像个小女孩一样,一定要在黑暗之中拉住我的手。
“在我的家乡苍城还没有覆灭的时候,我就决定和你成为最要好的朋友。了解了持明的种族特性后,我本来等着你转生后,由我牵着年幼的你的手,带你游山玩水。我从来没想过下一世的你会疏远我,因为我知道持明转世后会传承前生的记忆,我相信,我在你的记忆里,一定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却不想,世事无常……”
正是因为镜流和我重逢时,情不自禁地拉住了我的手,并且顺着动作给了我一个痛彻心扉的拥抱,我才想起,再见镜流徒弟打感情牌时,用上这一招。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我当时说:“嗯,阿镜,我在。”
此时的我,面对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差的镜流,已经不能像以前哄小姑娘镜流一样,轻易地说出“我永远不会很分开”之类的话了。
镜流和我记忆中的反应如出一辙。她听到我的话后,把脸埋在我的胸口里,和我紧紧相拥,也没有哭。
曾几何时,罗睺的妖星挟着燃烧的山脉与大地为苍城带去末日,绝望中抓住浮草求生的小女孩,早就长大成了无罅飞光的传说。她经受师傅的教诲,捡起断剑,重拾信心,成为了立下十三奇功的剑首镜流。
后来,变故陡生。镜流折断了自己的剑。她以身为剑,走火入魔,在恨火烧身的自己里寻找理智的锚点。
镜流不知不觉用上了力气,她咬着牙说:“我会为你斩落天上的星星,我会把天上的星星送给你。”
从前,镜流最爱的莫过于习练剑艺、战胜强敌,随后,是品尝白珩自星间带来的种种佳酿,而如今是教仇敌痛彻心扉,生不如死。(官方)
丰饶不死,因果不止。
我重复说了一遍:“阿镜,我在。”
她不说话了,只是任由我温柔地拨弄她的头发。
“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我很抱歉,如果我早点来和你相认,你的精神状态不会差成这样……可是我有苦衷。我阻止不了云上五骁的悲剧。”
我轻轻说:“真的。我很抱歉。——阿镜,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怀中的镜流头也没抬的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