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黑匣子】
打感情牌,对骨子里十分重情义的景元将军,非常有用。
他一开始还有些戒备我,毕竟我约等于丰饶孽物。但是,当我露出软肋,主动靠近的时候,他也向我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叙旧归叙旧,如何解释我的复生是个比较麻烦,且意义深远的事情。
倘若我不承认我是鹤眠,糊弄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的景元是很困难的事情,而且那样的话景元看待我就和看待丹恒一样,会软硬并施地要求我收拾一些烂摊子,而我也不好打感情牌;倘若我承认我是鹤眠,那么,我的“死而复生”就与丹枫和应星的禁|忌操作有关,那我就属于丰饶孽物了,恪守本职的将军一定会把我的存在上报给联盟,到时候,我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必须得解释“为什么重生后不尽快报备”。
至于交代银杏太卜的故事?开玩笑,银杏太卜魔阴身发,正在虚陵的幽囚狱本部关着,和她有联系,只会让我要处理的问题更多。
所以,我决定甩锅。
23.
叙旧归叙旧,正事还是要办的。
景元礼貌地领着我来到了幽囚狱,示意我解释和罗刹的关系。
我的搭子罗刹,是我很好的底牌和挡箭牌。
没错,在我的示意下,和我达成共识的罗刹把星核带入仙舟,诱发建木生长。
这是我第二次在罗浮土地上实施这个【浑水摸鱼】的伎俩。我之前把瞰云镜搬到罗浮做掩护,自己直接招引帝弓光矢,引来「巡猎」星神,再利用「均衡」唤来其他星神制造更加混乱的场面,是为了浑水摸鱼,在其他人注意力被分散、我做什么都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拔除肿胀之女。顺带一提,肿胀之女对我还有用,现在被我囚|禁在幻梦境的空间里,她很难再兴风作浪。
我让罗刹不要和景元打太极,所以据他的解释,他这样做是为了引出第二次丰饶战争时期随着寿瘟祸祖降临罗浮、随后一直蛰伏在暗处的丰饶令使,也就是奈亚的化身暗夜咆哮者。——再顺带一提,暗夜咆哮者是直接被我打回原来的世界了。祸害只要有一个就足够了。
为了让罗刹的话更可信,我跟他说了一些我和云上五骁之间的私密小趣事,让他在审问的时候说出来,让景元知道他和我认识,以暂时获得景元的信任。
因此,罗刹被软禁在了幽囚狱,不必担心生存问题,却行动受阻,被迫一直等到我面见景元。作为交换,他的随身物品,也就是那个棺椁,不需要被检查,但是不能离开幽囚狱。
至于为什么他相信是和我认识,理由有三:
第一,这些小事都很琐碎,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旁观者或记录者很难还原、再转述给另一个完全无关的人士。
第二,云上五骁的人员中,景元自己就不必说了;活泼热情、可能和罗刹结交的白珩早就驾鹤西去了;高岭之花般的镜流不会和一个外人回忆美好的过去、揭露自己的伤疤;之前和景元打过照面的刃对仙舟的感情里恨比爱多,没有理由委托一个外人拯救罗浮;丹枫和他的转世丹恒就更别提了,退一万步讲,他们虽然有责任心,但是真要是知道罗浮有危险,不会不告诉景元。
第三,在日常相处中,我是一个比较古灵精怪,又比较神机妙算的人物,做出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不知为何,我转生成了步离人的战奴,因为步离人的加害,也没有前世的记忆。度过了一段艰辛的岁月后,我结识了曜青将军与她的幕僚们,并展开了在暗处与药王秘传对峙的卧底工作。和药王秘传的周旋过程中,通过‘以毒攻毒’,我恢复了前生的记忆……”
将我的遭遇半真半假地告诉景元后,我又告诉他一个惊人的事实:“现在的我,是步离人的新任战首。”
景元眉头微蹙。罗刹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景元将罗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时间点正好卡上了。
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的云上五骁时期,剑首镜流的十三奇功之一便是“生擒呼雷”。失去头狼的领导,步离人如同一盘散沙,第三次丰饶民战争是整个族群的回光返照。直至今日,依旧没有为族群谋取到合适出路的步离人陷入了焦灼中,幻胧就是利用了他们的情绪,在背后操控,引导步离人在星天演武仪典闹事。
而我,可以完美地利用战首呼雷和他人的信息差。我随云上五骁一同出征,驱走攻入塔拉萨的步离人舰队,也参与了镜流的生擒行动中,这点景元是知道的。我因为被岁阳控制,酿下大祸,虽然最终力挽狂澜,但也致使饮月之乱爆发,这点景元也是知道的。和丰饶孽物合作却被孽物背刺的次数只有0次和无数次,我完全也可以和呼雷合作然后被背刺啊。
步离人向来是丰饶孽物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类。他们的“基因污染”能力纵观寰宇也是数一数二的,能把一位持明转化成一个狐人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步离人本就渗入了仙舟的内部,短短几天彦卿拷走的三个完美伪装成狐人的步离人就能说明内鬼埋伏了许久,“在枫应二人摩拳擦掌决定复活挚友时,没准材料就被步离人动了手脚”这种想法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步离人躲在信息茧房里,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前任战首已经嘎了,审讯的时候肯定会说自己对呼雷有多么多么忠诚。就算工作人员查到了步离人为呼雷变成狐人模样离不开幻胧的支持,也不能推翻结论,因为在第二次丰饶民战争时期控制我搞事情的,也是那个绝灭大君。
是了。
我迟迟不与他们相认,不向联盟报备我的复生,都是呼雷的错。总之,把锅甩给呼雷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