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许多百姓在墙角指指点点,顾晚楼驾马过来。
据说当时富商吓得两腿打哆嗦,把所有金银财宝都献了出来,请求顾晚楼绕他一命。
顾晚楼似乎没看见这个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人,大步走进去,环顾四周,乌水递过来富商一家的家谱。
“人都对上了?”
“一个不漏。”
两人说话都轻飘飘的,显然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
富商万念俱灰,又挣扎道:“大将军绕了我这儿子,让我不至于断了香火,我情愿把我全家财物一并奉上。”
此人说话声音凄厉,连带着满府的人都哭嚎起来。
这一招对其他人或许还有用,对顾晚楼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只会适得其反。毕竟她只是完成赵挽正给她的任务,这一家子是死是活她压根不在意。
可如果吵到她自己,那她很在意。
顾晚楼皱了下眉,底下一个士兵立即反应过来,把富商舌头割了下来。
其余人吓得不敢出声,顾晚楼亲自点了数,确认无误,便离开了。
赵挽正内迁的那一天,顾晚楼把这群人交到了李闲慵手上。
李闲慵把女儿送到顾晚楼那里,回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权势养人,李闲慵被众人簇拥着去见往常这群老朋友时,浑身上下的气派让那帮人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富商的夫人跪下来求李闲慵得饶人处且饶人,李闲慵挑了下眉。
“我幼时和母亲差点被冻死饿死,被你们按在地上像畜生一样打、被逼着在晚上拉牛车差点被压死、被折断羽翼毁掉前程的时候,怎么没听过这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是我,是我阴狠毒辣、蛇蝎心肠,我可以以死谢罪,你饶了你姐姐好不好?”
李闲慵闻言呵呵一笑:“我可不配叫她姐姐。你想以死谢罪?”
看着年迈的妇人眼中升起希望,李闲慵道:“你也配以死谢罪?你的命凭什么能抵我娘的命?我告诉你,如今我来,就是来给我娘讨公道的,当年她死得惨,我这人呢,有仇必报,以往那么多年一事无成没脸去见她,如今向你们借几颗人头去给她赔罪应该不算过分。”
除富商本人以外,一家人全部处死。
至于富商,他被拖入房间,其他人不知道李闲慵对他说了什么,只知道屋内传来凄厉的哀嚎。
其他人死得还算利落,富商要惨得多,李闲慵让人将他做成了人彘,久经折磨以后才咽气。
而李闲慵母亲的原配丈夫,由于穷困潦倒,早些年已经在饥寒交迫中死去,反倒算是一个好结局。
后世因这件事对李闲慵评价非常不好。
也许人在劝旁人善良时都慷慨非常,人彘的刑罚让人每一次听都感到无比悚然,遑论犯人自身。于是许多人认为,李闲慵把富商一家全部杀了已经十分过分。而富商再怎么说也是她的生身父亲,这样来对待他,实在过于阴狠。
李闲慵并不在意,并且她还想干涉史书的编撰,要把这位生物学父亲的信息一并删除,要求史书记载他时,称为“猪狗”,不仅把他物理意义上摧毁,想连他存在的记录也一并抹去。
这就有些过分了,毕竟如何记录是人家史官的工作,而且“猪狗”这样的词不管怎么说都不太体面。但李闲慵权倾天下,最后这位富商的名字依然被隐去,后人只知道他早前有钱,死于非命。
而赵挽正集团中其他人听闻这惨案,有些人闲聊时有些唏嘘,但也仅此而已,毕竟这只是李闲慵的私仇,和他们的大业无关。
李闲慵在处理完富商后,第二天上班时,依旧笑呵呵的,尽管如此,许多人还是有些避讳,不敢多言,倒是顾晚楼把李瑾元交还给李闲慵:“管好你女儿,烦死了。”
顾晚楼对李闲慵的事半点不感兴趣,非要说她有什么想法,也只是觉得李闲慵给她找了件麻烦事,她一向不算有同理心,连李闲慵这位同僚都不怎么在意,富商一家的惨案她都懒得听。
她正攻打城池,忙得不亦乐乎。
王敬东退的再远,也没有使顾晚楼停下攻势。
配合李闲慵对其他势力内部进行政治干扰,趁着李园柏和西边的李源正在打仗,顾晚楼向东逼得秦立顺节节败退,胜利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
她行事霸道,基本上每次发起冲锋,便不给敌方留活路。
每次神武军都率先出手,把敌人打残后剩余部队收割,导致她的军队死伤人数极少,一路上招降的敌军,外加自愿参军的,部队人数居然越打越多,很快扩张至十五万。
九月十二,黎明的阳光洒向了这片肥沃的中原大地,天上像破了个窟窿,一束巨大的晨光直直打下来,许多尘雾像海里的游鱼,在其中旋转升腾。
昨夜已经衰败的枝叶已经脱落,树枝上冒出来鲜绿的新芽。
顾晚楼征战各地,给地方首领留下一个恐怖的梦魇,自己就转往了下一个战场,只剩那张鲜红色的帅旗在中原各个关口张扬地飘展。
一位小兵带着一个盒子气喘吁吁跑来,急着要见赵挽正。
盒子里,放了一只断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