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浩浩荡荡出发时,顾晚楼府里传出一声虎啸,十分有穿透力,仿佛让人的魂魄都战栗起来。
那只白虎比起原先健壮许多,发出的声音让众人畏惧不已。
顾晚楼走后,这只白虎由赵挽正来养。
沈命很少见这只老虎,如今看着体型这么大的生物,和它对视那一眼一瞬间像全身过了电,浑身被定住。
也只有赵挽正和顾晚楼这种狠人才能镇定自若。
如果说赵挽正右臂受伤前,沈命还能放心一点,如今说不好听一点,她的武功基本上废了,沈命真怕她死于虎口。
可她和顾晚楼终究都喜欢刺激,平生追求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老虎一开始和赵挽正对峙,喉咙时不时发出震慑的低吼,后来竟和赵挽正相处融洽,甚至显得乖巧。
与此同时,不断传来顾晚楼的捷报。
顾晚楼一向喜欢让敌军绝望的、霸道的打法,从前兵力不够,只能绕后迂回,如今率了八万精锐,如猛虎出山:从前是没办法,才那么憋屈,要是我早有这么多兵马,早正面收拾你们了。
七月初,顾晚楼刚到匠水关,便击溃了敌军的六万主力。
七月十四,攻克王敬东的粮仓——涪城。
一直到八月,一路攻克微含、乔可、太城,一直把王敬东赶到劳水以外。
王敬东的大半领土尽归赵挽正所有。
其实王敬东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出赵挽正明显就是冲着他去的,在赵挽正修建栈道那年,他也开始组建自己的骑兵军队。
由于顾晚楼在北境混战中军事能力太过突出,南方各势力都不断研究她的打法,复盘那场战争,神武军的战斗模式也被许多人效仿,王敬东就是其中之一。
他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在这只骑兵部队上,不说反手把顾晚楼的部队收了,也指望自己能和她打个五五开。
和顾晚楼对峙那一刻,他就觉得这帮人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动物性,凶狠、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咬住了标不松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因此,初战即溃,之后更是屡战屡败。
而他花重金投入的那支骑兵队伍,王敬东始终犹犹豫豫,自知无法和顾晚楼相抗衡,藏着掖着不出手,就怕亏本,直到顾晚楼带着铁骑一直打到他的腹地——屏夜,数万军队把城池团团围住时,王敬东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他模仿顾晚楼在北境战争中的惯用手段,让他的骑兵部队绕后包抄。
神武军听到背后传来马蹄声时,还很疑惑,定睛一看,居然是王敬东的部队摸了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双方经过短暂的僵持以后(神武军是不敢置信他们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策,王敬东的骑兵部队则是犹豫着不敢打),神武军率先反应过来,现成的人头怎么能不收,立即驾马朝这批人冲了过去。
王敬东花费一年多,投入大笔资金的部队,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回馈,不到一个时辰,五千名骑兵被全部歼灭。
顺手的事。
八月初七,顾晚楼攻下了王敬东大半领土。
向东,有瑞城这个地势高点,随时可以俯瞰东边秦立顺的动作,向西,占据着挠关,阻隔西边的李源。
赵挽正攻打王敬东期间,其他势力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独吞这块肥肉。以李园柏为首,秦立顺和李源也派兵支援。
但李闲慵没有给他们机会。
李园柏派出的武将早被朝廷里常年的政治斗争泡软了骨头,李闲慵花了重金,让这位将领隔岸观火。
秦立顺是平民起义,和他一起合伙起家的盟友尚乐,在做大做强后两人有了矛盾,李闲慵借助这个机会,让两人陷入内斗。
这样,顾晚楼在正面战场的压力一下减轻。
轻而易举屡战屡胜。
李闲慵贿赂李园柏派出的武将,除了赵挽正给的经费,还贴了一大笔她自己的私房钱。连着许久没睡过好觉,把各方关系绕的团团转。
这里面有她自己极大的私心。
顾晚楼凯旋,赵挽正率部队内迁,正式在中原地带有了一席之地。
而王敬东所占有的河内,其中有一个小城——楽城。
李闲慵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顾晚楼在攻克城池的时候,从来不侵占百姓的财物,唯一特殊的,就是楽城。
虽然平时对李闲慵不大看得上,但顾晚楼是一个对事不对人的人。
那位李闲慵名义上的生身父亲已经得知李闲慵现在身居高位,还算有点理智,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马上带着家眷跑路。
历史无数次重演,可每次不同人都做出了相同的错误选择。
和顾晚楼的父亲一样,他舍不得钱,耽搁了时间,浑身黑甲的神武军把这座已经破败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