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伍小五:赵挽正不日便会回来,此人通敌虽是大罪,且不说如何惩处,他们拿不定赵挽正的主意,就算他该被处死,那也得先让赵挽正知道。
伍小五这才罢休,把人关押在牢房。
靳让被带上来时,痛哭流涕,但他没有为自己求情,而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求赵挽正不要累及他的家人。
赵挽正是什么人呢?天才将领、行事果断、说一不二。
所有人都为靳让捏了一把汗,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让人给靳让松绑。
对于这个叛臣,赵挽正不仅没有惩处,反而让他官复原职。
伍小五很不乐意,但赵挽正坐在上首,扫视下方坐满了的文臣武将,说道:“我知道,除了他,你们之中还有许多人都曾和联军有关系。”
下方众人神色各异。
赵挽正继续道:“不过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靳让弃城而逃,是因为他的家人住在少州,害怕范凌拿他的家人泄愤,所以我可以理解。你们之中,有许多人并没有不得已的理由,可依然和敌军有来往,这我也能理解。一来,我平定北境,并非名正言顺,二来,敌众我寡,三来,我深入敌军腹地,毫无消息,人心惶惶,这是人之常情。”
“虽然依法判者当斩,但我们刚刚大胜,杀人有伤天和。因此,我不会去查谁曾背叛,你们之中也不要再谈论此事,更不要和我检举,这件事就当没有过。”
靳让震惊不已,长跪于地,赵挽正没说什么,还给他赐了座,让他一起入宴。
不过在宴席后,赵挽正派人严密跟着靳让。
果不其然,靳让当夜还是决定自尽,被赵挽正的人拦下。
他明白,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通敌没有直接证据,他是人证物证具在,谁知道赵挽正在宴会上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他自尽,赵挽正迫于舆论压力,至少不会对他的家人怎么样。
赵挽正派去的人劝他:定北王是何等人,她要是真想要你一家人的命,见都不会见你,你在监狱就已经死翘翘了,有什么必要对你这么个小人物耍心机呢?
靳让一看赵挽正专门派人阻止他自刎,心中感慨万千。
之后,对赵挽正忠心不二。
他在军政方面没有极其突出的贡献,赵挽正没多久已经不大记得这个人。
可此人文采极其出众,在赵挽正死后,他自己整理编写了赵挽正一朝的历史,成为考察赵挽正的一份十分重要的野史。
不过由于他在书中对赵挽正极其推崇,带的私人感情过多,赵挽正做的对的,他大书特书,赵挽正做错的,他也各种找补。
这就导致在他的书里,赵挽正的形象与正史中那个冷酷帝王出入非常大,所以许多人怀疑此书的真实性。但因他文风生动,叙述的情节跌宕起伏,在民众中流传甚广。
这三样大事处理完,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降兵。
这些人可比降将要麻烦,投降赵挽正的军队有近十五万人。
可手下的部队并不是越多越好,因为他们要钱、要粮,对于北境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于是赵挽正采纳了许道融的建议:不能太过贪婪,十万足矣,在降将中放一部分士兵回家种田,连带赵挽正原有的部队,只留十万。
这十万也有说法,许道融给赵挽正提出了一个例子:当年章邯降项羽,就是因为两军士兵间有矛盾,导致二十多万人被坑杀。
这个血淋淋的例子提醒赵挽正一定要注意士兵间的关系。
因为对于赵挽正原本的士兵来说,这些降兵原来抱起团来欺负他们,所以对这些降兵,士兵之间一定有怨言。
第二,在降兵之间,也有等级,像原属杨松令的士兵,应该没人敢欺负,但宁恩节手下的兵,谁都想欺负几下。
这话虽然难听,但人性如此,不可以赌,万一引起大的争端呢?
许道融提出:全面革新士兵的编伍,原先哪个人是谁的兵等等信息全部隐藏,这十万人除了神武军以及伍小五带领的轻骑兵,全部打乱,互相不了解对方的底细。
赵挽正采纳了这个意见,并且提拔了一批武将,由江青带领,让他们重新训练刚入伍的士兵。
做完这些,赵挽正给李闲慵安排了一项工作:统一税务体系。
北方各个地方,名义上的税收制度和实际上完全不符。地方首领带头收黑钱,底下为他办事的,也想搞外快,所以到了百姓头上,就是成倍的压力。
尤其是这帮人还有行业黑话,一般人还听不懂。赵挽正虽然统一了税收标准,但这个行业树大根深,凡是官员,基本都搞点副业。
整顿这种现象难如登天,所以赵挽正交给李闲慵来办。
牵涉的人多,一个命令下去,断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饭碗。
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干这件事的人一定会非常招人忌恨,而且她自己并不知道是哪些人恨自己,很有可能有人已经恨得想立即取她的狗命,面上仍然笑意盈盈。
最好的打手就是李闲慵。
赵挽正相信这个人很有能力,也非常心黑,她唯利是图,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她最后会不会死于非命,她要的只是活着的时候掌握最高权力。
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李闲慵已经成为赵挽正的一把刀。两人对于这种关系心照不宣,李闲慵也知道她相当于替赵挽正分担底下人的仇恨,但她接受了,因为赵挽正给足了她想要的东西。
此事受益最大的是百姓,其他地区的百姓发现原来不需要交那么多的钱,赵挽正管辖下的人民居然过得是这种好日子,高兴之余,对赵挽正和李闲慵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