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次,藤田参谋您的话语里有着重大的逻辑漏洞。您应该阐明为什么中村舰长会在本次行动中发射导弹,而不是委外推辞,说因为纱纪女士走晚了才导致导弹发射。这无法构成纱纪女士遇袭的直接因果关系,请您重新更正自己的言辞!”
说完,居间惠拉开椅子坐下。
她一旁的桐野牧夫轻轻转了一下尾指上的戒指,抬眸的瞬间隐晦地与泽井总一郎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再次垂下眼眸。
上头,泽井总一郎收回视线,目光投向参谋席上的某个身影不语,双手交叉着竖立在了胸前。
而藤田还在试图为自己找补。
他被居间惠反驳过后,脸上的色彩是青一片紫一片地闪过,表情十分难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解释牵强,但他还能怎么办?他能直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他分明也是受害者啊!
可这样的理由,别说是他自己,其他参谋不会接受,而需要一个结果的总监也不会接受。
中村在他手底下十年,不管熟不熟,现在管辖不利就天然是他的责任。
于是,藤田握紧拳头,目光从那几个回避过他视线的参谋脸上扫过。冷笑一声后说:“居间队长倒是好口才,我说不过你。”
“但,诸位!”
藤田忽然扬高声音说:“你们真觉得仅凭中村一个人他敢做这样的事情吗?当初下令的是中村,但发射导弹的却不止他一个!这里面难道就没有其他人的责任了吗?!”
一些参谋面面相视过,有些人已经预感不妙想要出声制止,但却赶不上藤田像激光枪一样不断输出的嘴。
“正如吉冈参谋所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几条船舰上的所有人!全部都该有责任!”
“下令的是中村,但瞄准的是谁?锁定目标的是谁?维护船舰,保护武器正常运作的又是谁?!几位参谋……”
藤田胸膛急促地起伏,面上带着扭曲的,挑衅的笑容朝那几个脸色铁青的参谋说:“你们是不是也该阐明一下为什么你们的部下会如此的盲目?还有你!吉冈局长!”
不等其他人反应,藤田的手指立刻又调转了一个方向炮轰道:“如果要查!您手底下的警备队看守不利,是不是也该依法合规地搜查一遍呢?作为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您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你!”
吉冈哲司握紧了折扇,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挑衅面色当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当场就冷哼一声,扇子“啪!”地一下放桌子上,语气强硬地说:“老夫行事光明磊落!警务局上下可以随时接受审查!倒是藤田参谋你,如此激动莫非是想用胡搅蛮缠来掩盖些什么吗?!”
“我?”要是以前,藤田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一天能这样跟吉冈呛声,但是现在……
“我有什么好掩盖的?”他反而嗤笑一声:“不是总监说了要坦诚己见吗?我这不是就在坦诚己见吗?来啊——!”
他站在长桌旁,旋转过半个身躯,对着周围的几个避开他的参谋张开手做出一副邀请的模样说:“你们其他人有想法的也可以说说看啊?只有我一个人说怎么能成呢?”
而几乎就是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原本宛如死水般的会议室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有人附和,有人反对。
有人在充当和事老,劝他坐下,不要激动。有人在悄悄摸摸地暗中观察,还有人在浑水摸鱼地说胜利队的权限太大,投资方就应该严令禁止参与行动。等等等等……
十几个声音交杂在一起,场面瞬间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
有人在暗处无声地扬起嘴角,目光看向上首眉头紧皱的泽井总一郎,对其引而不发的姿态心中暗喜。
随之更是升腾起难掩的得意。
泽井总一郎……到也没那些人吹得那么了不起嘛~
他还在这么想着,场面上的事态却在一道略带疑惑的嗓音中突然情转直下。
“诶?照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忽然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
桐野牧夫推了下眼镜,他的嗓音不高,但说出的话却吸引住全场的注意:“中村舰长在成为藤田参谋的手下之前……我记得……他好像是松本参谋你的部下啊。”
闻言,所有人,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照向角落里,那个笑容僵在脸上于是显得意外突兀的松本参谋。
镜片在白炽灯下反射过一缕白光,桐野牧夫微微勾唇,状似感慨般讲道:“你们感情应该还挺好的吧?我记得行动前一天我还在露台上看见你们走在一起。”
“或许,松本参谋也可以来发表一下自己的言论。也许你对于本次事件,对于中村舰长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会有独到的见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