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转间,海平面上飘洒着寂静的月光。
房总半岛的海面上,TPC远东基地总部会议室里还在加急开着一场重要会议。
苍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双手交握着,泽井总一郎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众参谋,沉声开口道:“大家应该都知道,这次会议主要是来讲什么。”
长条桌两旁,一众参谋闻言,各自低头,垂眼,别开视线,或是观察自己周围的同僚,每一个表情看着都十分凝重。
“本次行动,是我们远东基地,代表整个地球和平联合组织,代表人类!与来自星际的旅客纱纪女士进行的第一次合作行动……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送别!诸位。”
他的话语微顿,平和的嗓音像是引而不发的火山,带着千钧的力道陈述:“这是我们星球文明,第一次尝试主动伸手,去接触这浩瀚宇宙中的其他智慧生命!它应当带着善意!带着希望!而不是导弹……”
泽井总一郎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故……我希望诸位能基于事实,坦诚己见。”
“啪!”
在泽井总一郎的话落下后,吉冈哲司拿着扇子的手拍了下掌心吸引住全场目光。
他停顿半秒,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扫过几个刚才表情有误的参谋率先表态:“总监所言极是!这次的事故绝非意外!不,它根本就不能叫做事故!这就是赤裸裸的,有预谋的背叛!”
吉冈哲司掷地有声地说:“我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审查!所有涉嫌人员,无论是地面搜查组还是船舰的操作员,甚至是在场当中,我们拥有指挥权限的参谋——”
极个别参谋的脸色微微一沉。
“通通都审查一遍!”
吉冈哲司义正辞严:“我们必须给世界各国分部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议论纷飞,有人暗自焦急,有人神色莫名,但在事态沉淀,真正的质疑声响起之前——
一向与吉冈不对付的南原正行却是在此刻附和其词道:“我……赞成吉冈参谋的建议。”
瞬间,议论声减小,面对许多同僚或真或假的诧异,南原正行微微低头,又抬首,双手紧握着发白的指节说:“本次事件,滋事重大。”
“其恶劣性质与严重的后果都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往所处理的,任何内部失误或外部威胁的范畴!正如总监所说,它是我们代表人类与外星智慧生命体的首次交涉!如果不是后来巨人的出现……那枚导弹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提到赫卡蒂亚,南原正行一时间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既感激她的帮助,又本能地带着几分人类对非人且无法控制的存在抱有的本能警惕与恐惧,于是只是浅显地提及了一下就匆忙掠过说:“所以,此次会议绝不可以轻易草率收场。如若诸位没有更好的举证,我认为采取吉冈参谋的建议,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审查过程应只针对本次行动,且必须严格依法依规,注重证据,避免造成冤假错案!”
说完,南原正行把视线一转看向泽井总一郎,而泽井总一郎则面朝全场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不久后,他点了点头。
于是所有人便清楚,这次会议的基调已定。
他们中,必须有人为此次事件负责。
各色的眼眸互相对望过,沉默两秒后,一名参谋率先开口道:“下令开火的中村舰长……我记得,是藤田参谋的部下吧?”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那名明明坐在正中间,却死命把自己往后缩,今天更是保持着格外安静的“藤田参谋”。
“或许,藤田参谋可以先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底下的人会做出如此严重的错误行径?”
被架在了火架子上,眼见着这把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藤田恶狠狠地瞪了那名说话的参谋一眼,有点点虚汗从他额角滑落……
为什么?他哪里知道为什么?!他本人也是感到诧异的那个啊!他自认他平时也待中村不薄,怎么这人就能这么不声不响地闯出这么大的祸子?!甚至,到现在还连累到了他!
“我……”
顶着众多的注视,藤田心中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撇清和中村的关系,但同时,他也不可能认下这个责任!
这次事件牵扯太大了,真要认下,到时候可就不只是革职,而是军事法庭见了!
藤田暗含着急的目光迅速从身前几个眼熟的参谋脸上划过,心中一一排除过拉他们下水的可能性后,在看到坐在总监下首的居间惠,和其身旁的桐野牧夫时,忽然脑子灵光一闪,语气瞬间肯定下来说:“我个人认为,这次事件失误的主要原因不全在中村!”
“当然,他看不清形式误发导弹当然是有错!但依靠着资方身份强行跟随本次行动,以至于让那个外星人走晚了这才导致她差点被导弹击中的渡边桃,那位渡边代表不是更应该承当更大的责任吗?!还有胜利队!”
话语矛头一转,藤田越说越理直气壮:“你们纵容非TPC内部人员私自参与如此重要的行动,差点造成重大过失的后果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首先……”居间惠闻言,起身,目视藤田的眼睛,语气平稳而冷静地一一反驳道:“渡边女士参与本次行动,无论是出于TPC对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所做下的应有的人文关怀来看,还是从纱纪女士的个人意愿来判断,渡边女士作为本次行动的随行人员都是极其符合规定要求的。胜利队的行为更是谈不上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