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意识还处在朦胧之中,但蒋胜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疼疼疼疼!”
他还没睁开眼,因为他担心自己一醒过来,又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
那可就真他妈晦气到家了。
“蒋胜,醒了吗?”
是他男朋友的声音。
不过这次怎么换李泽杭先醒了?
蒋胜忙睁开眼睛,只见李泽杭帅气的脸庞出现在自己头顶上方五厘米处,他身上穿着蓝色的病号服,不过一点也不影响颜值。
李泽杭怎么穿着病号服?
蒋胜从床上爬起来,左右扫了一圈:“我们在哪?”
“医院。”李泽杭说。
怎么又是医院???
蒋胜突然觉得有点肝疼。
“我们已经从幻境里脱险了。”李泽杭又补充了一句。
“嗯?”
虽然自己身上明明白白地缠着几处绷带,但蒋胜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起身下床,打开房间里所有掩着门的柜子,甚至连床底下都检查了一遍,生怕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个缺胳膊断腿的“鬼”。
“还是不信的话,你自己检查检查衣服。”
李泽杭看着蒋胜,手里提着蒋胜的羽绒服。
本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但因为勾着羽绒服的手骨节分明,肤白若雪,而这只手的主人又是自己的男朋友,蒋胜一时竟看出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他们的病房虽然有三张床,不过最后一张是空的,所以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实招来,你拿我的衣服干了什么坏事?”
蒋胜一手抓住衣角,连衣带人一把拉进怀里,手掌从病号服底下钻进去,趁机在李泽杭的腰上捏了一把。
李泽杭把蒋胜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手不想要了?”
蒋胜从善如流地接过羽绒服,果然,在幻境里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羽绒服已经又恢复了原样。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马洋和沈婷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同款病号服走了进来。
沈婷一见两人,眼眶倏的就红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咱们都死定了。”
“有我们在,你们哪能那么容易就死定了?”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是魏远征。
“就是,在我和老魏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动你们?”
方致青后脚也跟着进了病房。
魏远征将四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说:“这次多亏了你们四个,我们才能拿到孙秦犯罪的关键证据。”
“小姑娘跟着吃苦了。”方致青递给沈婷一张纸,又看向李泽杭和蒋胜:“还有你们俩,在幻境里遭大罪了吧?”
那可不?一次来个“全家桶套餐”,走一趟,人都得瘦十斤。
蒋胜这样想着,结果话到嘴边却成了:“有没有东西吃?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幻境里那些‘鬼’可能都嫌弃我不够肥。”
魏远征抬起两只手,手上分别拎着一只保温桶:“刚炖好的排骨枸杞汤,熬了三个小时,快趁热喝。”
于是,四个病号在房间里坐成一排,一人抱着一个碗,美滋滋地喝起了汤。
李泽杭喝得差不多了,放下勺子,问道:“魏队,方局,你们是顺着我们往地下室走的那条路,找到我们几个的?”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孙秦那只老狐狸老奸巨猾!”方致青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把办公室里所有的门锁,包括通往地下室的‘门’,都设置了限时自动关闭。我们用尽各种办法才撬开他的嘴,最后,我们在负二层地下室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四个已经都晕倒在地上了。”
魏远征摇摇头:“最狠的是这个老狐狸估计知道你们应该已经进了幻境,才磨磨唧唧地开了口,反正他横竖都要蹲大牢或者挨枪子,所以打算再拉几个人给他陪葬!”
“马洋和沈婷也进了幻境?”蒋胜问。
沈婷挠了挠后脑勺,仔细想了想,说:“我们没进幻境里面啊……只是睡了一觉。”
“进不了。”方致青解释道:“幻境一次只能进两个人,再多了承载不住。”
“那就好。”李泽杭说。
只有他们两个进,总比四个人都进去好。
不过李泽杭没说出口,马洋却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不好意思啊,明明我才是警察,你们只是来帮忙,结果却让你们……”
蒋胜摆摆手:“没事。”说着像是为了安慰马洋,拍了拍他的肩:“而且你得庆幸是我俩进了,不然以你们俩的智商和武力值,估计很难活着出来。”
马洋咧咧嘴,像是被安慰到了,又像是没被安慰到。
蒋胜安抚好马洋,又换了个话题:“所以那个盒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方致青接过话茬:“那个盒子就是孙秦放合同的地方,但是他为了保护那些合同,不惜在办公室里挖了个两层的地下室,然后又把合同锁进箱子,最后在箱子上施了一道幻术,以确保合同的安全。”
“幻术?”蒋胜皱眉道。
“你们进入的那个幻境,叫做修罗迷宫。”方致青说:“这是孙秦花费十几年炼出的一道幻术,所有在他手里死去的人,都会将自己不想示人的一部分留在里面,可能是某段记忆,也可能是心底最深处的恶意。”他咬咬牙,继续道:“这也就是孙秦最歹毒的地方,他不仅利用活人,也利用死去的人。”
蒋胜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一点:“郝烨,林修元还有廖沛言,难道都是在他手里死掉的?”
“对,他是所有事情的主导者,我们在箱子里找到了交易合同。”方致青说:“郝烨付给他一大笔钱,但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让他用梦虫对同学下咒,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三个撞破她秘密的同学乖乖闭嘴。”
蒋胜沉默半晌,又回想起在幻境里,二楼走廊的那一幕。
郝烨的恐惧和愤怒都融进了那一声声哭喊当中,或许所有的一切,从那时候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至于廖沛言,是孙秦和金凯元联手做的局。”方致青顿了顿,说:“金凯元通过其他人认识了戚梦远。了解戚梦远的情况之后,金凯元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在网上跟她做交易,然后又布局让廖沛言下套,左手收钱,右手除掉情敌,一石二鸟。”
“还记得上次警方在戚梦远家里找到的那封遗书吗?”李泽杭摆弄着手里的汤匙,说:“那里面提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是廖沛言。”
“什么意思?”魏远征问。
李泽杭便把他们在幻境里碰到“廖沛言”的情形跟屋里的几人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