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将阑这次很是乖巧,没说什么话跟在黄牙身后走了。
他表现得淡定,心里却在担心,万一从昶这破孩子醒了之后没看见他,有开始哭了怎么办?这次要是把嗓子哭坏了怎么办?
不过他去见六爷又不是去斗场,从昶也不会那么神能感知出来吧。
要是真那么神,以后要不然就不让从昶当警察了,让他出马吧,天赋还是不要浪费了。
门一关上,从昶就醒了过来,他伸展了下自己的身体后,眼睛落在自己短粗的胳膊上,面露嫌弃。
他闭了下眼睛,床上的白瓷小人瞬间被黑色的鬼气包围,下一秒,从昶以成人的形态坐在了床上。
他的姿势没变,脸蹭着床上的床单,闻着上面殷将阑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阎王梦的原因,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五感恢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感又会消失,所以从昶对这种活着的‘假’感很是珍惜,尤其是能再次闻到殷将阑的味道,这让他觉得再死一次也没关系。
早知道,死了就能让殷将阑乖乖听话。
他就应该,早点,在殷将阑面前死去。
比起被忽视、被利用。
从昶更愿意看到殷将阑因他而存在的状态,落泪也好,颓丧也好,亦或是他身上被晒出的明暗交界线,殷将阑的所有变化,他都觉得欣喜。
因为从昶,所以殷将阑这样存在着。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从昶便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想将殷将阑困死。
困死在这里。
但从昶知道不能这样,殷将阑的生命来自自由,来自外界,来自那看不见摸不着,却格外重要的情绪。
所以,困死殷将阑就等于杀死殷将阑。
想到这里,从昶不甘心地捶了下床,他压抑着自己暴怒的情绪,几个呼吸间,便平复了下来,只是抬起的眼眸中丝丝鬼气溢出,“先处理掉杂货吧。”
李章强家中。
三人因为李章强爹的鬼魂,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而且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身边不只有爹一个鬼魂,还有许许多多的小鬼,挤在他们家里,挤在他们身上,汲取着殷将阑留下来的生息之力。
张翠芬在这样的环境很快就病倒了,李章强不再像往常那样尽心服侍,而是站在阳台上,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李怀更是只是被吓疯了,将自己关在衣柜里,只是他觉得自己无论躲到哪里,脸上都像是贴着一个湿湿的毛巾,他拿不掉,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李怀后悔死了,不该这么相信自己的叔叔,为了所谓的钱财,将自己的命搭进去,真的值得吗?
这个问题如果是三天前的李怀,一定会回答,值得,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要是畏手畏脚,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呢?
但现在要是问李怀,李怀一定回答说,什么都没有命重要,没了命,就算有了机会又怎么样呢?死路一条啊,死路一条啊。
从昶过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三个人每个人身上都贴着无数的鬼魂,离他们身体近的鬼魂因为有殷将阑的生息滋养,渐渐有了生前的模样。
从昶只看了一眼,便挥了挥手,那些鬼魂在悄无声息间被抹杀掉了,再无轮回转世的机会。
倒不是从昶对三人有所怜悯。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占据殷将阑。
就算是殷将阑不要的生息之力也不可以。
殷将阑的一切,都是从昶的。
都只能是从昶的。
李章强看着自己家里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一激灵,他看出从昶的非同寻常,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您是?”
“我是鬼。”
李章强闻言身子又是一抖,他咬紧了牙关,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接给从昶跪了,“鬼大人,请您帮帮我,我可以献祭我的灵魂,只要您能帮我,求求了,我不想这么浑浑噩噩地死去。”
李章强的爹不知道何时冒了出来,他肆无忌惮地缠在李章强身上,发出桀桀桀地怪笑,“乖儿子,你求了这里的鬼多久,谁肯帮你?”他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杀了自己的父亲!你还想活!我不允许!”
从昶没将李章强的爹放在眼中,眼皮懒懒地一抬,“你想活?”
李章强拼命地点着头,“我想活。”
从昶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可我想你死。”
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任何人,任何鬼,都不可以对殷将阑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