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将阑倒水的时候觉得后背凉凉的,回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他挪了下步子,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将卧室的全貌看进去,从昶依旧睡着,只是姿势从仰躺变成了趴着。
他想也没想抬步往卧室里走去,将从昶的姿势摆正。
殷将阑记性一向很好,邻居阿姨说过,这么睡觉小孩子容易打嗝,胃胀气,到时候吃奶胃就不舒服了。
等安顿好从昶,殷将阑才去跟肖洺带来的板蓝根来个不情不愿的舌/吻。
板蓝根倒不是多难喝,只是看他的颜色,让殷将阑莫名想起了那天晚上被从昶倒掉的抹茶奶茶,他颇为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仔细一想,从那天起,他与各种奶茶分道扬镳,这么一琢磨,殷将阑琢磨出点苦味儿来。
脑袋一歪,他将主意打到了从昶的奶粉上。
奶粉不贵,闻起来倒是香,从昶喝了几个月,身上全是奶香奶香的味道,以前殷将阑对这种味道嗤之以鼻,不知是不是沾了从昶这个人的光儿,奶粉的味道也变得好闻起来。
殷将阑想到就要得到,于是趁着从昶‘睡着’,他也给自己冲了一杯奶粉。
初入口,鼻腔里全被奶粉的香味所侵占,他还是不习惯这奶味儿,明明跟从昶身上的味道一样,但真入了口,他又觉得哪哪儿都不一样,不好喝,也不好闻。
这么想着,殷将阑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子愧疚来。
虽说他不是为人父母,但亲手养大一个孩子的艰辛,他已经知晓了,一个不好喝的奶粉就勾起了他骨子极深处的那点温柔良知,他将奶吐了出来,决定给从昶换个牌子。
毕竟现在他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哦,对了,要避开三鹿奶粉。
他可不想从昶以后变成一个脑袋大的伙夫。
从昶不知道殷将阑沉默的时候脑子里跟宇宙爆炸了一般疯狂思考,他悄默默地睁开一条眼缝,小心翼翼又贪婪地看着殷将阑,身下是柔软的被子,床单是殷将阑洗的,周遭到处充斥着殷将阑的味道。
从昶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被子,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真的太爱这样的日子了。
岁月静好,就他跟殷将阑。
其实一开始他没打算创建一个虚假的世界,但在清秋的世界,那些恶心的鬼居然占据了殷将阑的十年,一想到这件事情,从昶心里就泛起止不住的嫉妒与酸水,如果不是殷将阑跟黑曜还有约定,他一定不会让那个世界就那么结束。
其实也不是就那么结束了,在殷将阑的视角里,脱离世界就等于结束世界。
以前从昶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这次他留在了世界里。
他看见了还未坍塌的世界是怎么样的,看见了那群惊慌失措的小鬼彻底撕去人类的面皮,露出狰狞骇人的面目,一个个疲于奔命,最后只能在夹缝中祈祷着死亡慢些降临。
从昶当然没有袖手旁观。
他撕开了地府的门,从里面走出来,将那些还未魂飞魄散的鬼,一个接着一个全部吃掉了。
因为如此,他才被黑白无常的锁魂勾所伤,才会那么狼狈地出现在阎王面前。
从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任何可能会伤害到殷将阑的隐患,他都必须清除。
殷将阑同样不知道从昶的小九九。
正准备出门的殷将阑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黄牙那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脸,黄牙似是没想到殷将阑会突然打开门,他跟他的小弟都是一愣。
本来是来踩点的,没想到最后变成了面对面的碰撞。
殷将阑对此表示淡定,虽说不想对上,但既然对上就尽早解决,省得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殷将阑走出来,关上门。
黄牙扔下烟头,脚在上面碾了碾,“六爷想见你。”
殷将阑继续往外走,黄牙看见殷将阑这样子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伸手想要扒拉殷将阑的肩膀,殷将阑轻巧躲过,回头漫不经心地看着黄牙,“不走吗?不是说,六爷想见我吗?”
黄牙被殷将阑搞得一愣,低声暗骂了句“艹”,他对着身边的小弟摆了摆手,小弟们按照指示退出了楼道,窄小的楼道一下子变得宽敞了许多。
黄牙压低声音,“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之前的事情我不想计较,算我他妈手欠,但我告诉你,在六爷面前乖一点,别惹六爷生气!”
殷将阑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他之前看到黄牙对六爷恭敬,以为是害怕六爷的威严,没想到这打手对六爷还真有几分情真,这人看着长得不行,说话做事倒是有几分利落,比那个敢做不敢说的李章强强多了。
“我慕强,你放心。”
殷将阑笑了下,黄牙对殷将阑不满的心不知为何淡了不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着殷将阑在给对门塞纸条,黄牙误以为殷将阑要做什么手脚,想也没想就要去抢纸条。
“你……”
“我家里还有个孩子,得让人照顾,你不想我抱着个孩子去见六爷吧。”
黄牙还没说话,殷将阑继续说道:“得了,最近发热严重,我怕你们当中有人患病传染了孩子。”
黄牙被殷将阑说得有些无言,不知是不是提到了发热,黄牙有种对号入座的意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殷将阑见状下意识后退。
黄牙见殷将阑后退,恶狠狠地说道:“没发烧!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