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殷将阑出门找新活儿,本来他还存着去斗场里试一试的心思,但出门的时候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往从昶那儿看了一眼。
孩子还小,最喜欢的玩具就是自己的拇指,从昶就这么嗦着指头歪头看着他。
殷将阑有种预感,如果他再出现在斗场,这娃肯定会给他来一套大的。
折腾他倒是无所谓,但从昶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自己折腾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事已至此,殷将阑也不再去想斗场的事情。
其实他也不是惦记斗场打架能挣多少钱,而是应不染出现在那儿,让他生出了点其他心思。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以前他自己是那棵大树,如今也变成了需要别人遮蔽的无名小卒。
街道上人群往来,虽然不如未来那般匆匆忙忙,但各人手上都有着自己的活计,偶尔有认识的人出现,他们才会抬头扬起笑脸打招呼,等人走了,就又继续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去。
殷将阑想着,要不然自己也搞个小本买卖做一做,比如超市什么的,这样他还不用太奔波,可以一直陪着从昶。
他这人既然想得到,就能做得到,虽然还只是一个思绪雏形,但他已经开始带着审视地段的目光去看待这个街道了。
殷将阑又走了几条街,觉得这边考察得差不多了,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意外遇见了个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带着刻板世俗认证的圆形墨镜,身穿黑色长褂,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看起来跟影视剧里算命的,没什么两样。
“诶,这位小伙子,我观你面相,是个怪的,你是不是有烦心事缠身,我可以帮你解答困惑。”
殷将阑本来没打算理会这江湖骗子,脚步都迈开了,算命先生一见殷将阑这决绝离开的背影,就知道是个不好搞的人,也就没有多挽留,可他没想到,这难搞的殷将阑又折返了回来。
算命先生连忙敛去自己脸上意外的神情,神神叨叨地掰着自己的手指。
殷将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你怎么算?是写字还是观面相。”
这话听起来像是同行,算命先生不动声色,“抽签。”
“抽签?”殷将阑看了眼桌子上破旧泛黄,筒口都已经被磨平的签筒,点了点头,“行,随你。”他随手拿出一根签放在算命先生面前,“算吧。”
算命先生不是没遇见过自大的人,通常自大的人都喜欢听人吹捧自己,像是抽签解签都是有学问的,对付这种人就要顺着来,要说他命格不凡,但因为世间磋磨,备受苦难,但只要继续坚持就能有所成就。
这一套说辞下来,基本上就能唬得住对面的人,无论是自大的还是什么的,只要听到自己不幸的人生还有出路,大多都会客客气气地询问他该如何破解。
这一招无往不利。
但今天,他是真的碰上了硬茬。
算命先生看着那签,频频打量殷将阑,他在脑子里寻找着能应对殷将阑这种人的说辞。
搜索一番,无果。
殷将阑似笑非笑地看着算命的,“怎么着啊?我命是好还是不好?未来的人生是大富大贵还是落魄难堪?”
这下子,算命先生听出来了,这就是个同行。
解签无用,他索性也不再与殷将阑虚与委蛇,只是还顾及着自己的脸面,压低声音说道:“同行是吧,我刚刚眼拙没看出来,我初来这里,不知道这儿有主儿了,我马上就搬走,行吗?”
算命先生收拾东西就要跑路,他准备拿起签筒放进箱子里,殷将阑按住他的手背,算命的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殷将阑,殷将阑勾起一抹笑,“别着急走啊,我的签你解不了,但说不定我能解你的签,抽一个。”
殷将阑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算命先生没想到自己今天第一天摆摊就遇上这么个硬茬,他只好硬着头皮按照殷将阑说得做,从签筒里随便拿出一根,殷将阑接过一看,夸张地呼出一口气,重重拍了下算命的肩膀,算命的被他拍得一趔趄,险些坐在地上。
算命抱拳求饶,“哥,我真是初来乍到,还没开张呢,你就饶了我吧,实在不行,我把南边的资源也介绍给你。”
殷将阑:“说什么呢,我要恭喜你啊,你要发大财了。”
“啊?”算命的没转过来弯儿,“啊?!什么什么意思?”
“是不是南边混不下去了。”
殷将阑的话题转得太快,算命的还没细想到底是为什么,就被迫回答了这个问题,“有点小意外……”
“你叫我一声哥,我帮你解决。”
算命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不大的男孩,深深地陷入了怀疑当中,他是不是被人仙人跳了?
云里雾里地跟着殷将阑又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中,刚一踏入南区,算命的跟殷将阑就被人围了起来,算命的跳到殷将阑身后躲着,他悄默默地将墨镜往下一扒拉,露出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