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真他妈累啊。
比他创建山时喝到胃出血还要累。
殷将阑一下子就懂得了为什么有些人在有了孩子后会多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质,疲惫又满足。
这大概就是人类基因中的传承在作祟吧。
即便累,但在抬头看见那孩子的瞬间,疲惫一扫而空,心里想着的,念着的,也仅有一个孩子而已。
殷将阑这般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了天昏地暗,殷将阑醒来的时候一时间没分清楚是家里没开灯还是外面天黑了。
等脑子清醒了,坐起来才发现,呵,两者皆有。
他起身去开灯,刚碰到灯的开关,还没按下去就看见卧室床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殷将阑瞬间就失去了开灯的欲望,他借着朦胧的月光,摸索着来到卧室床前,他还记着自己没洗手,所以用脑袋蹭了蹭从昶的小脑袋,明明家里没有别人,他还是用气声说话,“怎么醒了,也不叫哥哥的?”
从昶咧嘴一笑,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殷将阑屈指在从昶的鼻尖刮了刮,“心疼我吗?”
从昶挪动着自己的小身体与殷将阑贴得更近了一点,殷将阑心里又变得软塌塌的,他将从昶圈在怀里,用手背捋了捋从昶脑袋上的胎毛,“哪天带你去照个相吧,难得你还有如此秃头的时候。”
“以后你要是再跟我吵架,我就把这照片拿出来给你看。”
“我们还有吵架的以后吗?”
“会有的,对吧,从昶,我们会有以后的。”
“你不会回来了就不理我的。”
“从昶,你不要小气,要对殷将阑大方点,因为他养你,挺辛苦的。”
“……算了,你也别对他太大方了,你爱他,也很辛苦的。”
“……”
“你是不是不知道殷将阑是谁啊。”
殷将阑身子往后挪了下,正好对上从昶亮灿灿的眸子,他用比刚刚还小的声音说道:“我就是殷将阑。”
“我只说一次,记得住就记得住了,记不住就算了。”
“其实我还挺期待蝴蝶效应的。”
“人生如果被剧本写死了,也挺没意思的。”
“从昶,我不希望你的人生被写死,我只盼望,你仍有爱我的未来。”
经过从昶大哭那件事情后,殷将阑再也没去斗场。
应不染的算盘落了空,六爷的手下们渐渐忘记了殷将阑这个楞头小子,但应不染没忘,他仍盘算着什么时候见殷将阑一面。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个念头,奇奇怪怪的。
于是他去找了趟那还俗的和尚,这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你又出家了?”
“非也,此生已在佛中,何谈又呢?”
应不染觉得面前这人在放屁,他将烟杆头往石头上磕了磕,烟丝落地,随风而走,“怎么?你把那女人甩了?”
“我将所有积蓄给了她,她已然开始新的生活了。”
“是吗?”应不染觉得这话也是在放屁,因为他恍惚间记得什么时候在酒吧里见过女人那张脸,虽然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但他肯定一定是在这和尚还俗之后。
“原来佛也自欺欺人吗?”
和尚没搭话,而是起了话头,“施主,你有困惑。”
应不染靠在石头上,明明穿着文人的长衫,却因为他的脸跟他的动作多了几分痞气,“解来听听。”
“你因业障困身,如今你的报应来了。”
“报应?”应不染嗤笑,“什么报应?”
“你身后有鬼,他在吞食你的生机,不出五年,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