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智知道阴身阳命的事情,所以他不能这么早就暴露出去,也不能带着这么小的从昶冒险。
所以,他选择了最为保险、但也是最累的体力活儿,也不是没有其他活儿能干,主要从昶太小了,没有母亲,也就意味着没有奶水,小孩子的奶粉钱不能等,体力活虽然累,但是日结,不会亏了从昶的嘴。
就这么发愣的时间,从昶已经喝完了一瓶奶,殷将阑熟练地将从昶竖抱起来,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掌轻柔地拍着从昶的后背,让他把奶嗝儿打出来。
做完这一切,殷将阑将从昶放在床上,看着从昶昏昏欲睡的模样,他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我可真是个照顾孩子的天才。”
下一秒,从昶小嘴一瘪,殷将阑如临大敌,慌张地不知所措,“怎么了?不是喝了奶,打了嗝儿,别哭……嘘……”
从昶要是哭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殷将阑明早还有早工要做。
“从昶,你要是哭,我就不管你了!”
“呜呜呜~~~”
“从昶,你这吃完就哭的毛病哪儿出来的?”
“呜呜呜呜~~~”
“……祖宗,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殷将阑挺直的背终于是弯了下去,他念叨着邻居大娘跟他说过的养孩子秘诀,小孩子饿了要哭,无聊了要哭,难受了要哭,拉了尿了要哭,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也要哭。
殷将阑开始一项项排查,最后发现是这小子尿了。
他认命地给从昶换尿布,目光在瞥到某一处的时候稍作停留,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下,伸出手指弹了下,从昶哭得更大声了。
殷将阑:“……我都没用力,这么脆弱,你怎么当1啊,以后还是我来吧。”
“呜呜呜呜呜呜~!”从昶哭得更大声了。
殷将阑只好将他抱在怀里,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手欠,我嘴欠,别哭了,再哭……再哭就不喜欢你了。”
从昶瞪着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眸子,在殷将阑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哭声戛然而止,殷将阑以为是自己的威胁奏效了,还没等他松口气。
从昶哭得更大声了,他挥舞着手臂挣扎着,殷将阑怕从昶掉下去,又怕他伤到自己,只好将他放在床上,从昶哭着爬离他,殷将阑看他委屈生气的小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抬起手戳了戳从昶的小屁股,“从小气性就大,说着玩儿呢,最喜欢你了。”
从昶似是真的听懂了殷将阑的话,他扭头看着殷将阑,殷将阑伸手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嘴里哼着摇篮曲,从昶趴在殷将阑胸膛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刚刚还抗拒殷将阑接触的小手此刻正紧紧抓着殷将阑的衣领。
殷将阑察觉到从昶的举动,勾起一抹笑,“粘人精。”
这一晚,殷将阑没睡几个小时,天刚亮,他就抱着还在睡的从昶敲响对面邻居的门,将从昶安顿好之后,他走出筒子楼,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吹散了他最后一丝困顿。
殷将阑干活儿的地方是个正在开发的楼盘,他就是搬水泥搬砖,按照工作量结钱,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他刚到地方换上工作服,一旁的工友给他打招呼,“来了小从。”
“嗯,凯哥呢?”
吴凯是他们这个工地的包工头,这儿的正式工跟散工都归他管。
说话的工友看了眼周围,发现其他人都在各自忙活,他悄摸凑到殷将阑跟前,“小从,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别跟别人说昂。”
“哥,您说。”殷将阑也上道,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塞给工友,工友一开始还推辞,最后还是收下了。
“你这孩子,真客气,要不然大家也不能这么喜欢你。”
殷将阑笑了笑没说话。
“小从,暑假快过去了吧,你是不是要回去上学了?”
殷将阑有点蒙,上学?这件事情他还真没想过。
工友看他这模样,以为殷将阑在心虚,毕竟这工地上就算招散工也是招长期的,殷将阑这模样一看就是个学生,要不是他会来事,吴凯大概也不会招他。
但学生嘛,怎么可能在工地长干呢?
“凯哥在外面招了新人,估计今天就会跟你说了。”
殷将阑这回听明白了,他们以为自己是个学生,干不长所以不打算继续用他了。
倒也不意外,这活儿他也不没打算长干,毕竟之后从昶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这儿的活儿养不好从昶。
想归想,殷将阑手上的活儿没停,能干一天是一天,多干点,今晚就能多给从昶兑点奶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