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见殷将阑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开心了,也没再继续说。
中午休息的时候,吴凯带着一个壮实的黑汉子走了过来,殷将阑本以为吴凯会让他把下午也干完的,没想到中午就给他结了钱,让他走了。
殷将阑捏着手里的三十五块钱,表情平淡。
“小从啊,你干活儿卖力,但你这年纪到底在这儿摆着呢,等上面要是查下来,我这边也不好交代。”吴凯也觉得这事儿太着急了,也没提前跟殷将阑说,说完了,他瞧着殷将阑没动静,于是自己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塞给殷将阑,“这事儿,哥没提前跟你说,这十块钱算哥补给你的。”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的殷将阑此刻只觉得一口气塞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他本想将那十块钱塞回去的,毕竟他知道吴凯家里也不富裕,十块钱不多不少,但也能买个三四斤大米。
最后,殷将阑还是收下了。
因为他家里也有个要吃饭的祖宗。
“凯哥,谢谢。”
吴凯拍了拍殷将阑的肩膀,没说啥,他其实挺喜欢这小孩的,不过殷将阑总给他一种他不是十七岁的感觉,但仔细瞅,这脸满满胶原蛋白,一看就是小孩儿样。
吴凯不知道,这不是小孩的胶原蛋白,是富贵堆出来的贵气。
殷将阑拿着四十五块往家走,走着走着,他停了下来,胸口堵着的那口气还没散,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就是觉得无力。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攒点积蓄出来,万一要是都像今天这样,突然被裁,从昶就没钱养了。
想到这里,殷将阑突然想起了一个赚钱的好地方。
斗场。
地下的狂欢之城。
殷将阑之所以知道这儿还是因为他之前某一次撩到的0,那个0曾经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后来家道中落,又舍不得自己的富贵生活,索性就爬了自己朋友的床,混了几年被踹之后,就开始寻1之旅。
殷将阑不喜欢太功利的人,但这0讲故事还算可以,他从0的口中得知了不少这座城里有趣的往事,这地下的狂欢之城在05年的时候被警察端了,0的家道中落就是因为他家里人进去了,他家在这狂欢之城里没少捞钱,出了事,自然也是他吃了的来扛。
而且这地下城跟他还有点渊源,因为地下城废除之后,这块地也成无主之地,几经转折最后落在了他手里,他又在这上面建了个会所,成了他常去的地方。
哦,后来,也成了从昶常去扫黄的地方。
殷将阑寻着记忆来到地下城,刚一进去就被汗臭味儿糊了满面,他后退了几步,屏住呼吸,强忍着转身要走的冲动。
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小口呼吸着往里面走。
他要去的区域叫做斗场,顾名思义就是斗蛐蛐(人类版),这儿可以上场斗,也可以在场下押注。
殷将阑打算在场下押注,然后上场去打。
周围的人瞧见殷将阑这么好看的人出现这儿,各怀鬼胎,见他要下注,纷纷给他介绍起场上的“蛐蛐”实力,告诉他哪个是最强的,压哪个才能赚到钱。
殷将阑心里自有主意,不会受到这群人的干扰,虽然心里坚定,但身体免受不了咸猪手的骚扰。
殷将阑冷冷地看过去,那人丝毫不害怕,咧着一嘴黄牙冲着殷将阑笑,隔着人群,仿佛都能闻见那张嘴巴有多臭。
“小帅哥,生气了?”
“都说了娃娃不要来这里,谁带来的啊?是不是没主儿啊。”
“小朋友,懂斗场的规矩吗?”
周围人叽叽喳喳吵得殷将阑心情愈发欠佳,他眼见着那咸猪手更大胆地要往他屁股上面走。
周围人只听见一声冷笑,随即那满口黄牙的混混被殷将阑死死地按在了赌注桌上,黄牙想要挣扎,奈何不敌殷将阑的力气,周围一片安静,黄牙磨牙挣扎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殷将阑没松手,他平静地环顾四周,“斗场之中,皆为人性,即为人性,人间允许。”
此话一出,刚刚还轻视殷将阑,对他不怀好意观望的人纷纷收了心思,这人长得好看不一定是优点,但心狠手辣在斗场中绝对算是一项优势。
殷将阑的手松了松,黄牙趁此机会跳起来,抡起拳头想给殷将阑一下,殷将阑皱着眉后退一步,对着黄牙的胸口就是一脚。
咣当一声。
黄牙连带着那木制的赌注桌一起倒下,地面上扬起一层灰尘,携着飞溅的木屑,惊扰了看热闹的人,众人纷纷后退,看着殷将阑的眼神中又变了变。
“桌子坏了,压哪儿?”
殷将阑面不改色,仿佛这个插曲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黄牙挣扎着还想要继续教训一下殷将阑,被一个年轻男人下了面子,这口气他绝对压不下去。
他刚刚起身就被一根烟杆头压了回去,黄牙抬头看去,等看清楚来人,他身子抖了抖,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六爷。”
此起彼伏的“六爷”在殷将阑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