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

谢雨见殷将阑答应了，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本来就长得好看清秀，笑了更好看了，要是以往的殷将阑大概会撩欠儿说两句，如今他已然没了这种世俗嘴欠的欲望。

谢雨带殷将阑来的地方是个面摊儿，地方不大，塑料桌椅被老板娘擦得锃光瓦亮，但谢雨还是在殷将阑坐下之前找老板娘要了干净的抹布又擦了一遍。

殷将阑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他自小到大被人这么伺候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他还看出了谢雨想要讨好自己的小心思，如今他初来乍到，落在谢雨附近，必然是有用处的，既然如此，他肯定要给谢雨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机会。

谢雨一边擦桌椅一边偷偷打量殷将阑，他如今高三，学习不好，就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虽然钱没混到，但这社会的道理还真让他混出了点门道。

就是如何辨认普通人中的有钱人。

其实殷将阑用不上这套理论，因为他太贵气了，往那儿一站，大家就会默认他是个有钱人。

即便如今跟他一起坐在不起眼的小面摊上，殷将阑也是最打眼的那个。

谢雨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拿下殷将阑的把握有几成，殷将阑说他之前救过自己，这次相救说不定不是偶然意外，而是计算好的，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有钱人变态的就喜欢这么玩，喜欢搞英雄救美，温水煮青蛙。

想到这里，谢雨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殷将阑。

殷将阑自然不知道谢雨的小九九，他打算一会儿吃完饭就找个借口先甩开谢雨，而后去没出生的从昶家里转转。

这顿饭两人吃得是各怀鬼胎。

谢雨盘算了一顿饭的时间，想着该如何开口更进一步，他刚要张口，殷将阑就先说了话，“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不如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谢雨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殷将阑说得可能是呼机号码，于是立马找老板娘扯了张纸条，写了一串数字。

殷将阑看也没看就直接塞进了裤兜里，随后笑着跟谢雨说了再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雨目送殷将阑的背影，等人没影儿了，他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殷将阑的姓名。

不告诉人名字这事儿，是殷将阑故意的。

在清秋的世界里，从昶的生魂曾经苏醒过，他说过他的哥哥是殷将阑，而不是从旭，这是个古怪的事情，谢岚知道从旭，万宁知道从旭，从旭不是虚构出来的人物，可从昶却说他的哥哥是自己。

一开始，殷将阑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错，如今来到1999年，他对于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错误有了大概的认知。

因果……

因为先看到了果，所以才来造就因吗？

99年与28年的城市截然不同，处处都透露着发展向上的气息，如果殷将阑不是因为什么而来到这个年代，他一定会乘风起，在这个遍地是黄金，处处是机遇的年代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殷将阑只看了一眼，就将心思收了回来。

虽说99年建筑不同，但他还是凭借着小时候的一些记忆摸到了从昶的家，从昶以前的家是在一个白色筒子楼的顶层。

他记得，刚认识从昶那年是08年，他还没有搬家，从旭死后一年，筒子楼拆迁，他们分配了新的楼房，从昶搬离了这里。

当初搬家的时候，从昶死活不愿意走，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孤身一人，父母早亡，哥哥离世，所有美好与不幸都发生在这个筒子楼里。

殷将阑站在筒子楼楼下，往上望去，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阳台上，他看见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他的目光在女人脸上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移到了女人的肚子上。

宽大的裙子也挡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女人吃力地将衣服用杆子挂在晾衣杆上，随后她拄着一旁的桌子喘着气，看似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殷将阑收回视线，脸上没了刚刚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愁色。

他曾经调查过从昶的过往。

不过那时候他并没有仔细看，得知从昶是个孤儿后，他就没再对那些信息深入研究。

这会儿看见女人吃力瘦弱的模样。

他突然想起来，从昶的母亲是因为难产死掉的。

从昶是由他哥哥抚养长大的，按照资料显示，从昶的哥哥从旭今年十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