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离开我。”
黑曜桀桀桀地笑了起来,“生前卖了她们,死后还要被你吃掉,啧啧啧,恶心。”
殷将阑踩在阿四反弓的肚皮上,难得发了火,对黑曜吼了出来,“别用跟我一样的脸做这样丑的表情!”
殷将阑话音刚落,鬼雾中又生出一只手来,将黑曜的脸盖住给拉回了鬼雾之中,殷将阑知道那是从昶的鬼气。
他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黑曜,准备吃了他。”
这次黑曜没有化成人形,黑雾中发出闷响声,听起来像是水开了的尖叫声又像是一道古朴大门尘久打开后的叹息。
殷将阑知道,这是黑曜在吃那三身像的其中一身像灵魂的动静。
脚下的船仍然在行驶着,殷将阑看向天际之处,“即便只是我的前世,不是我,我也不会将他给你们。”
青色的天突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是真正的蔚蓝天空,殷将阑站在船头,口子中射出的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身上,仿佛是天国的阶梯又像是仙人的爱抚。
但殷将阑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装神弄鬼,原来你弄这个破天就是为了这一刻对吗?”
“信徒之上不是神明,而是另一个信徒,可笑。”
一道童声在殷将阑耳边响起,“你是谁?”小孩子的声音格外尖锐,有种装作很天真的语气,多听几遍就有种耳膜被针扎了的感觉。
殷将阑没有回答,那声音便一直重复这个问题。
“你是谁?”
“我是我。”
“你是谁?”
“我是我。”
“我是谁?”
“我是我。”
那声音似乎是被殷将阑的无赖答案气到了,它缩小了天空的口子,明亮的光暗了几分,它再次发问,“我是谁?”
殷将阑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你真的想让我回答这个问题吗?”
“我是谁?”
“既然你这么强烈地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大发善心地告诉你吧。”
殷将阑转身走向阿四,照在他身上的光也跟着他一动,殷将阑之前的动作都是慢悠悠的,直到这一刻,他突然抓起阿四扭曲的身体朝天空抛去,殷将阑身上的光因为阿四的缘故有一瞬间被彻底遮挡住。
“我是你祖宗。”
当阿四身体落地,光再次找寻殷将阑的身体,只是这一次它未能如愿,因为从昶与黑曜将殷将阑挡住了。
黑曜舔了舔嘴唇,“原来吞噬鬼魂的感觉是这样的,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该把宣光镇的鬼都吃掉。”
“你戏耍我!”天空中再次传来刺耳的孩童叫声,“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有那个本事吗?”从昶与黑曜闪开,殷将阑已经掐诀完成,他手指指向天空,指尖逝出的鬼气与空中的光芒碰撞在一起。
天地被分为明暗两层。
此消彼长,不分伯仲。
黑曜啐了一口,“我说怎么这么大块肥肉给我了,还保住了我的身体,合着是在这儿等我呢。”
“吃饱了就干活儿,那么多废话呢。”
从昶终于舍得开口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怼黑曜。
黑曜拧着眉,“你看着我这张脸,就没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吗?”
“有病。”
殷将阑额头出了汗,听着两人斗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点眼力价好吗?两位。”
从昶的手掌早就贴在了殷将阑身上,只是不知道何时输送鬼气,殷将阑一开口他就将鬼气输送进去,黑曜看到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何有种很不爽的情绪。
凭什么从昶能一直贴殷将阑啊。
怎么算,往上算八代祖宗,往下算八代子弟,都是他跟殷将阑比较亲好吧。
黑曜特意找了个能让从昶看见的地方,殷将阑背部的蝴蝶骨。
殷将阑瘦了,这块骨头更加突出了,几乎在黑曜按上去的瞬间,从昶的鬼气就有爆发的趋势。
殷将阑察觉到两个鬼的状态,无语地又翻了个白眼,只是这次他没说话,有力气干活儿就行,你管他怎么干呢。
有了从昶跟黑曜的帮助,殷将阑这一方的暗以极快的速度吞噬天空那边的明。
好似,他们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