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将阑还未适应这诡异的平静,变故再次发生。
一个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突然出现在清秋背后,看着清秋的肚子“桀桀”怪笑,清秋被他惊扰,想要逃跑,可那孩子看着年岁不大,力气却不小,小小的手掌有三分之一穿进清秋的肚子。
殷将阑当机立断不再躲避,一脚将那孩子踢飞,两人对视间,他清楚地看见了孩子眼中的震惊与骇然。
“你……”
殷将阑抱起清秋拔腿就跑,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周围都是树林,他分不清楚方向,他忽然想起来清秋的伤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他将清秋放在树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沾染的黏腻血液,“这女孩不是鬼吗?”
还没等他弄清楚这件事情,靠着树的清秋身子渐渐变得透明,虚化,最后消失在原地。
“怎么会?”
“死在宣光镇的鬼,是离不开宣光镇的。”
殷将阑猛地回过头去,看见秀清秋身着蓝衣站在他背后,他不知这个女人是何时出现的,更不知道是敌是友,他敛去震惊,“你是什么人?”
秀清秋面色淡然,指了指刚刚清秋躺过的地方,“我就是她,可她不是我。”
“……”这天聊得,说实话,殷将阑不在意这人是谁,只是他很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
秀清秋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继续卖关子,“那个镇子叫宣光镇,里面的人死于两年前,我也死于两年前。但今天,有人想让他们再死一次,所以,王权降临,让她们活了又死了。”
“王权?”殷将阑抬头看了眼天,这天色古怪,他看了眼女子的穿着,这衣裳的款式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何为王权?”
“何为王权?”秀清秋愣了下,随即漫出一抹讥笑,“我不知什么是王权,但王权要了我们整个镇子的命,所以,我要报仇,我想请你为我报仇。”
殷将阑:“我?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吧。”
“殷家之子,殷将阑。”
看到殷将阑沉默,秀清秋飘到殷将阑身边,这会儿,殷将阑才发现她脚不沾地,是个名副其实的鬼魂。
“阴身阳命,名副其实的催命鬼。”秀清秋说这话的语气平淡,不似殷将阑听了那十几年的嘲讽。
就算秀清秋真的是在嘲讽,殷将阑也不会在意,他听得习惯了,早就不在乎了。
“怎么?你是想借着我的命格,去催那王权的命?”
秀清秋摇摇头,“王权非人,贪欲逐利,如何催命?”
殷将阑讨厌古人这墨迹来墨迹去的性子,他靠在树上,双手抱胸,“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亮出你的条件跟筹码。”
“黑白无常让你来这儿,怕是要你来送死的,我给你——跟他一条活路,你拜我为师,承我之愿,灭王权,送离魂。”
殷将阑后背用力,站直身体,“我跟他?”
“凡人之身无法在这个世界行走,你有一个鬼,只可惜我无法感知他的存在,所以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或者说,他有没有来。”
殷将阑皱起眉头,“没有来?”
“黑白无常既然想杀你跟他,自然不会将你们放在一起。”秀清秋在殷将阑身旁游荡,幽香袭来,殷将阑伸出手扇了扇周围的空气。
秀清秋察觉到他的动作,后退了几步,“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的目的太宏大,说清楚,我再考虑一下。”
秀清秋似乎没想到殷将阑如此难缠,正常人在听到生死之事的时候,应该会更急躁更忧虑,这人除了刚刚听到的“他”之外有情绪波动,现在几乎轻松得很。
“我还没有计划。”
秀清秋实话实说,她只有一个苗头,只是她觉得要是照实说,殷将阑一定会继续跟她绕弯子,不如就直接说出来,反正她手上的筹码,一定是殷将阑最想要的。
自己的生死不在意,但那个“他”也足以拿捏殷将阑了。
很显然,殷将阑也知道自己被拿捏了。
他总是在从昶的身上栽坑。
殷将阑眼珠子一转,“要不然,我给你先定个小目标?”
“什么?”
“救下刚刚那女孩。”
秀清秋一愣,她没想到殷将阑会这么说,“没意义的,她已经死了,整个镇子的人都死了。”
殷将阑伸了个懒腰,“我虽然不懂什么是王权,可我知道怎么给别人添堵,他搞得乌烟瘴气,那我就弄得井井有条,你刚刚说宣光镇里都是鬼对吗?”
秀清秋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啊……最会驭鬼了。”殷将阑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