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吟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此刻迸射出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杀意,冰冷、锐利、狠狠刺向帽妖看守!
帽妖看守被这目光吓得身体剧烈一颤,求饶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毫无意义的齿轮摩擦声:“饶……饶命……”
秦风吟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帽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知道,真正的仇人不是它。
是嗜金翁那个恶魔!
最终,她只是闪电般出手,一记手刀狠狠劈晕帽妖看守。
秦风吟紧紧握着那块仿佛在发烫、永远擦不净血迹的玉佩,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决心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凝结!
“嗜金翁!” 她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泣血的咆哮,“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将玉佩死死按在心口,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微弱的联系。
转身冲出这间如同炼狱的牢房,秦风吟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赵千月!
绝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孤独地承受这无边的黑暗和痛苦!
然而,接下来整整一天,秦风吟几乎踏遍了石心城的每一寸土地。
她潜入废弃的小屋,翻遍阴暗的地下密道,跟踪嗜金翁的手下,甚至冒险接近中央广场外围……
用尽了一切办法,却无济于事。
赵千月连同嗜金翁,彻底消失了。
没有一丝风声,没有半点痕迹。
更让秦风吟心碎的是,石心城的大街小巷里,关于赵千月的议论如同毒雾般弥漫。
在嗜金翁的手下口中,赵千月成了他们茶余饭后最下流的谈资。
粗鄙的哄笑声中,她被肆意地调侃、侮辱,仿佛她遭受的酷刑和消失,只是一场供他们取乐的、无关紧要的闹剧。
而在那些石心族普通百姓口中,赵千月则成了“石心城苦难的根源之一”、“嗜金翁的走狗”、“带来灾祸的女人”。
厌恶的唾骂、恶毒的诅咒如同冰冷的污水,毫不留情地泼向赵千月。
人们巴不得她永远消失,最好死无葬身之地,似乎这样就能洗刷掉他们自身的某种耻辱。
秦风吟听着这些声音,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沉的悲哀。
那时候,赵千月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
一个为了报恩,就义无反顾踏入深渊的孩子!
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童年、自由、乃至灵魂!
可如今,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用最恶毒的语言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每当想到这些,秦风吟的眼眶就不由自主地酸涩发红。
难以想象,整整十年,赵千月就是背负着这样的误解和骂名,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而现在,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她,还被带到了未知的地方,继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秦风吟的心,被名为无力感和愤怒的毒蛇日夜啃噬着。
她越是急切地寻找,就越像是陷入巨大而绝望的迷宫,找不到任何出口。
不过,黑暗中,并非全无光亮。
耿鬼三兄妹按照计划,悄然激起了一圈圈希望的涟漪。
傍晚,秦风吟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来到百草庐。
刚踏入药香弥漫的屋内,就听到一群前来求医的石心族病人围坐在一起,正热烈地谈论着什么。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往日的麻木和绝望,而是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光彩。
“你听说了吗?护卫队的大家复活啦!”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激动地拍着大腿,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前几天晚上!在中央广场那边的街道上,跟那些该死的木偶们大战了三百回合!听说那场面,可壮观了!刀光剑影的!”
“是啊是啊!” 旁边一个断了手臂的老者连忙点头,浑浊的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我还亲眼看到了呢!就在影像石里!那影像石在好几个地方都放啦!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护卫队的英雄们……”
他抹了抹眼角,“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惦记着咱们石心城,死了都不忘回来跟那些畜生拼命啊!”
“而且这事儿传开以后,你们发现没?” 另一个年轻些的病人兴奋地插话。
“全城人的赌瘾!明显缓了!以前那手啊,不摸两把骰子就痒得钻心,现在至少能忍住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这肯定是护卫队的英灵们在保佑咱们,在帮咱们啊!”
“对!对!” 众人纷纷附和,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和期盼。
“过几天……就是老城主的忌日了!他在天有灵!护卫队的英雄们一定……一定会在那天再次出现!把嗜金翁那帮狗贼赶出去!解救咱们石心城!”
听着病人们充满希望、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话语,感受着屋内那久违的、涌动的暖流,秦风吟靠在门框上,疲惫的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丝力量。
冰冷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石心城的百姓们,开始燃起希望了。
耿鬼三兄妹的努力,没有白费!
黑暗的囚笼,终于被撕开了一道透进光亮的缝隙!
接下来的2天,这希望的火种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人们都在热切地、带着敬畏地谈论着“英灵归来”的故事,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耿豪耿照兄弟激活的“净影蚀光阵”在悄然发挥作用,麻木的神经被刺痛,被蒙蔽的双眼开始重新看清这座城市的疮痍。
耿鬼三兄妹还在外不知疲倦地奔波,散播火种。
除了他们,石毅小队也带回确切消息:百里之外的三处地点,正是真正的阵眼!
几人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气氛凝重而肃杀。
“明天,就是三叔的忌日。”
秦风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标注的阵眼位置,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全城都在期待‘英灵’归来的奇迹,这天是我们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就在那天动手,破掉阵眼,解放石心城!”
众人神情肃穆,用力点头。
虽然她们最初散播的故事里并无忌日之说,但民间的力量已将传说自动补全,赋予了它更神圣的意义。
民意已成燎原之势,正是天赐的良机!
经过一番紧张的部署,最终确定:
秦风吟负责东侧阵眼。
义妁负责西侧阵眼。
石烬负责南侧阵眼。
石毅小队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各处,并负责清除外围的木偶士兵。
然而,当提起石烬时,义妁眼中不禁掠过一丝忧虑。
自从那夜之后,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沉默寡言,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秦风吟却只是看着石烬紧闭的房门,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我相信他。”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木门,看到了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背影,“他骨子里流着的,是护卫队的血。那份担当,那份守护石心城的执念,不会被一场失败磨灭。”
就在这时——
“吼!”
“哈!”
一阵沉闷有力、如同岩石撞击般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百草庐的后院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爆发的力量感,节奏分明,一下,又一下!
有人在后院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