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金守财更是凄惨!
他正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试图绕过赵千月攻击秦风吟,身体冲入弱水范围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沉重到极点的水墙!
高速移动带来的动能瞬间被吞噬殆尽,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墨色水纹里,周身金光被死死压制在体表,如同一个活生生的、被瞬间凝固在时光琥珀里的黄金雕塑!
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杀意,眼神却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风吟!跟着妮妮!” 赵千月的声音透过那威严冰冷的黑无常面具传来,在弱水弥漫的诡异死寂力场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促,“带他们走!立刻!”
秦风吟被眼前这幽冥法相降临般的景象所慑,旋即又被赵千月话语中那股诀别的意味刺得心脏剧痛。
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嘶声喊道:“赵千月!你又想丢下我一个人,对不对!”
声音里带着哭腔,是质问,更是无边的恐惧。
赵千月催动弱水的动作因这声呼喊顿了一下,艰难地侧过头,那张覆盖着冰冷黑无常法相的脸庞转向秦风吟,面具眼窝中的幽冥之火微微跳动。
她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僵硬的面具只让嘴角的线条扭曲了一下。
一个低沉、仿佛隔着遥远距离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放心吧,在建木神树被彻底侵染前,他不会杀我。”
“哼!” 被死死钉在原地的嗜金翁发出一声阴冷的闷哼,他周身金光艰难地鼓荡着,抵抗着弱水的万钧重压,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穿过粘稠的空间刺入赵千月耳中:“我确实还不能杀你…但想让你生不如死,老夫有的是办法!赵千月,你最好想清楚!”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怨毒和赤裸裸的威胁。
秦风吟闻言,脸色更加惨白,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
赵千月却猛地一挥手,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幽冥之力隔空推来,将秦风吟向后推了一个趔趄!
“再不走,你们真的会死!石心城的现状将永远无人打破!”
赵千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决绝。
这一推,让秦风吟彻底清醒。
她猛地回头,目光扫过战场——
护卫队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将冰冷的岩石地面染成一片片刺目的暗红,已然死伤大半!
残存的队员们个个带伤,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腹部被洞穿,他们拄着断裂的兵器,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血沫,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死志,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再看石烬与金守财(凝固状态)的方向,石烬那岩石般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他半边肩膀,血液丝丝缕缕地渗出。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沉重,每一次挥拳都像在推动一座小山,而对面虽然被弱水暂时凝固,但金守财手中那柄细长金剑所散发的锋芒,依旧让秦风吟感到心悸。
若非弱水突降,石烬恐怕早已败亡!
秦风吟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
她知道,每一秒的犹豫,都意味着更多生命的流逝,意味着赵千月独自承受的压力倍增!
“走!”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着残存的石心城战士和石烬嘶声喊道:“大家跟我走!”
一只灵巧的影鼠妮妮早已等在弱水边,正焦急地吱吱叫着,等着大家。
“嗜金翁,我一定会杀了你!” 石烬发出一声沉闷如岩石碰撞的低吼,转身跟上。
残存的战士们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光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强忍着剧痛,拖着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紧跟在秦风吟和妮妮身后,朝着那唯一的生路踉跄奔去!
秦风吟冲在最前,手中断刀挥舞,斩开前方稀薄的阻碍,一边狂奔,一边不断焦急地回头,嘶喊着:“大家跟上!千万别落下!”
大部分人都咬着牙,拼命跟上。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冲入一条相对完好的廊道时,秦风吟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队伍末尾,一个身影停了下来!
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浸透了半边衣甲,脸色惨白如金纸,一条腿明显已无法着力,全靠手中的断矛支撑着身体。
他停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解脱般的决然。
看到秦风吟回头望来,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竟艰难地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风吟和奔逃的众人,用力地、决绝地摆了摆手!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别管我,快走!
秦风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认出了这个队员,是在客栈窗边监视、后来企图偷袭赵千月的队员!
那场在千味斋外,他看向赵千月的眼神中还带着警惕和敌意。
而此刻…他选择用自己的残躯,为同伴,也为这座他曾守护的城市,筑起最后一道微不足道,却重若千钧的屏障!
秦风吟眼中热泪汹涌,喉咙哽咽,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挺直脊梁的孤独身影,猛地扭过头,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走——!”
带着残存的队伍,她一头扎进了幽深的廊道。
身后,弱水弥漫的中央广场上,只剩下赵千月的孤绝身影,以及…那个用生命点燃最后火光的无名战士。
沉重的弱水之力,如同幽冥的挽歌,在死寂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