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之下,昭越清亮的眼眸中尽是不可思议,“谢夷君,你不是死了吗?”
“死?”谢夷君狂风卷地百草折腰般的声音盖过林中萧萧夜雨,他睨着昭越,漫不经心道:“就你们也配杀我?”
昭越知道谢夷君乃影盟第一高手,先前身中剧毒,竟能在昭家军围剿中逃身,他不愧为影盟从无败绩的第一高手。
昭越深知,今夜光他带的这十个人,完全不是谢夷君的对手。
他将清亮的含情眼落在谢夷君怀中的昭红雪身上,轻声说:“可能将她留下?”
“凭什么?”谢夷君只觉好笑,“留给你,你好杀她邀功吗?”
昭越将剑收了起来,示意昭家军退避。
谢夷君也想看昭越葫芦里卖什么药,便留下来听他说:“我不会杀她。”
谢夷君:“我凭什么信你?”
昭越将剑丢到地上,“因为她,是我一个故人?”
“故人?”谢夷君冷笑的声音回荡在林中,“若论故情,我比你更有资格带她走!”
“昭世子,有些人你不该觊觎的!”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听了这话,昭越眉头拧成川字,誓要从谢夷君眼中看出点什么来,可谢夷君让他看到的,只有沉寂如死水的深渊。
明夷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只在恍惚间,听到熟悉的无数次安抚她神魂的声音。
“醒了?”
明夷挣扎着坐起来,隔着窗幔,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动了,他往过来走,却才被他遮住的烛光又开始照亮屋子。
烛光反射谢夷君的玄铁面具,褪去他一身冷冽死寂,与那跃跃跳动的烛火一般,燃烧他仅剩的活气。
谢夷君掀开窗幔,他端着一碗药,轻轻坐下来,舀了一勺。
“喝药。”
明夷恍惚,曾几何时,她出任务受了重伤。
谢夷君救了她,为她治病,为她熬药,为她亲手做饭,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在那处山间小屋里,他们相伴度过两月时光。
明夷很自然地张口,可她的眸光却悉数给了谢夷君一个人。
药喝完了,谢夷君起身将碗放到桌上。
明夷问:“这是哪里?”
谢夷君:“城西。”
明夷起身下榻,这会儿头疼消减了些,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也包扎好了。
昏暗中,明夷勾唇媚笑,手臂上隐隐的痛感传到心脉处,便成了一股暖意。
“谢夷君,你又救了我一次。”
谢夷君回看她,“就当还你上元节的恩,如此你我一饮一啄,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么?”明夷不知怎的,整个人低落起来,“谢夷君你真这般想吗?”
“明二小姐,你有你的心上人,还要与我纠缠么?”谢夷君走近,他垂眼睨着明夷,火光在他瞳中忽明忽暗。
“心上人?你说昭越?”明夷笑不打一处来,“我何时说过我心悦昭越了?”
“谢夷君,你该不会吃醋了吧?”明夷踮脚,惨白的脸颊挂着明媚的笑,“他是仇人之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再?”谢夷君冷笑,“你对他动过情?”
被谢夷君这么一问,明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虚渺的前世吧?想了想她撒了个谎,“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
“什么时候?”谢夷君低喑,“现在呢?你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爱意,是否你对他余情未了?”
明夷只觉谢夷君今夜莫名其妙的,便随口说了句,“关你什么事?”
平素明夷对谢夷君的问题,敷衍回答的情况不在少数,今夜谢夷君在听到这五个字后疯了一般,将明夷推到墙角。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四目无尺寸之距。
谢夷君漆黑眼瞳中情欲的光照进明夷的心,明夷抬眸凝着谢夷君,刚欲开口,便被谢夷君凉薄的唇瓣堵了所有后话。
她欲以冷静解他之汹涌,而他以狠厉遮掩情动。来来回回,唇瓣交战数合,她和他纷纷败下阵来。
风雨后总过分平静,只有粗沉的喘息声没个休止。
谢夷君闭着眼,两人额头抵在一起。
倏尔,谢夷君情动不休,他简单的话缠绵悱恻。
“等你报完仇,跟我走,好吗?”
明夷睁开眼帘,入目是那狰狞的面具,她压下神魂深处的情迷意乱,低声问:“跟你走?凭什么?”
“你又是我什么人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