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二字终如巨石坠落,砸了好大一声响,瞬间两人冷静下来。
谢夷君:“你如何……”
“谢夷君,你我在影盟朝夕相处了五年,我眼瞎,可我的心不盲,自隋州遇到你,我便确定你是谢夷君!”
“我猜的对吗?解休!”
话罢,谢夷君缓缓摘下面具,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那双眸子颤了又颤。
哐当一声响,六脚蜘蛛面具沉重坠地。
蜡烛燃尽,解休完美无瑕的脸孔淹没进黑暗里。
……
这夜的郢都城弦月高挂,靖国公景誉难以安眠。
他披着大氅,站在院中的水榭里。
伟岸的身躯上长着一副文人脸孔,他看着天边的月,长吁短叹个不停。
虞长至走来,柔声说:“小叔还没找到吗?”
“变羊山里里外外我都找遍了。”景誉拧眉,又柔情似水般凝着虞长至,他欲言又止。
虞长至:“你我夫妇一体,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景誉低低的:“我的人发现,昭彬也在变羊山找人。”
“昭彬?”虞长至绣眉倏捷,“再荒谬的事,若放到这个恶人身上便不足为奇了!”
景誉:“可我想不明白,名弟跟昭彬能有什么过节?若只是因为羽林卫统帅一职而下杀手,难免有些牵强。”
虞长至:“夫君,说句不好听的,小叔失踪十日,怕是凶多吉少。”
景名闭上眼睛,连连摇头,“我何尝不知道,可我就这一个弟弟。”
虞长至转过身,与景誉共看这汪清池,清冷的水榭中,她的声音凉薄如冰,可若是换作不相干的人来听,定会觉得这话音掷地有声。
“夫君,小叔素日里□□虏掠,多少无辜女子死在他手里,难道他真的该活着吗?”
景誉何尝不知道景名为人,此刻竟反驳不了一句。
虞长至啼笑皆非,“你说我们上辈字做了什么孽?你亏欠小叔,对他的恶行视而不见。而我丢弃女儿,对她的苦难一概不知。”
闻言,景誉搂虞长至入怀,低声安慰道:“终有一日,你的孩子会理解你的。”
澧州城。
昭越进了一家酒馆,酒馆空无一人。
他寻了酒来喝,一杯复一杯,他没有说一句话。
随行的昭家军便问:“世子鲜少饮酒,今夜这是怎么了?”
昭越喝得面红耳赤,“小刘你说,为什么她一直就那么讨厌我了?”
“小的时候,她嫌我清高。”
“后来,她去唐州,我每月一封信,皆杳无音讯。她唯一回的一封信,还是给我的诀别书。”
“我也是贱,我不信她就这么讨厌我,我跑去唐州,她说她厌恶我至极,她说她……”
“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叫我别骚扰她!”
昭越含情的桃花眼蒙上水光,水盈盈不堪一眨,他端起酒壶灌了下去。
小刘哪里不知道早些时候,昭越和明夷怨偶一般的关系,赶忙劝道:“世子乃郢都第一公子,我相信明二小姐会回心转意的。”
闻言,昭越摔碎空了的酒壶,又端起一壶疯狂灌下,直至衣襟湿了个透。
他双眸斥血,癫狂地笑着。
“不,不会的,她不会的。”
“是我不配。”
却才谢夷君抱走昭红雪的一幕如一道闪电劈下,他被劈了个七零八碎。
前世他和明夷夫妻六载,恩爱非常。又怎么会认不出来,昭红雪就是明夷了?
前世明夷嫁了他两次,他也伤了她两回。
所以这一世,同样重生的明夷便不会再选择他!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可是怎么能够了?老天给他重生的机会,他便要用尽所有弥补她,将她留在身边,呵护一世。
想至此,他收回所有,冷静地吩咐小刘,“给我查,查影盟昭红雪。”
“还有,连夜去朗州驻地,找些人来,擒拿谢夷君!”
昭越望着酒楼窗外的淅淅沥雨,双拳紧握。
小满,这一世没有什么能拆散我们!
朝阳驱散昨日的阴霾,一道霞光铺在澧州城,一片暖洋洋。
许辞盈恹恹走到府衙的时候,见一群人围着,也不知看什么,可敏锐的嗅觉闻到草药味的刹那,她整个人活了起来。
跑上前推开人群,她看着满满当当十大袋子草药,高兴得忘乎所以,“太好了!就是这些药!澧州有救了!”
闻声赶来的澧州刺史,是被衙役抬着过来的,当看到草药的那一刻,激动的晕了过去。
小棠却高兴不起来,她一直凝着门口,一直不见明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