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两侧的树影在车灯下飞速倒退。
楚沨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手机开机键,屏幕刚亮起,一个加密号码的来电就突兀地跳了出来,马克。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按下接听键。
“看来她找了一群废物嘛。”电话那头,马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像是早就预料到一切。
楚沨渃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车身骤然停住,惯性让她的长发向前甩了一瞬,又缓缓落回肩头。
“什么意思?”
“我是来信守承诺的。”他顿了顿,“当初和麦迪文合作的,是贺知许,也是今天这场绑架的策划者。”
楚沨渃的瞳孔微微收缩,居然是她。
马克继续道:“哦,我只是告诉她,不能太小看你。”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只不过,她好像没听进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楚沨渃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眼底的杀意一点点凝结。
“所以?”
“所以”马克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游戏该结束了,艾露莎。”
电话挂断,车内重新陷入寂静。
楚沨渃缓缓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她抬眸,后视镜里映出自己冷冽的眉眼。
贺知许……
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沨渃刚挂断马克的电话,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林奇。
她按下接听键,林奇的声音立刻传来:“后续处理得差不多了,顾衍的人也在帮忙。”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贺宇怎么处置?”
楚沨渃偏头看了眼天上明亮的月亮:“他不是已经把坑挖好了吗?”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林奇了然:“明白。”
突然,电话被另一人接过,陆璟珩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清晰:“沨渃,贺家运到R国的东西和我们猜想的一样,是生化武器的部件,他们已经组装得差不多了,得尽快行动了。”
“知道了。”
陆璟珩随即补充:“贺家还有人在接应,动作要快。”
楚沨渃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该收网了。
楚沨渃又给霍辰硕打了个电话。
“哥,贺家动手了。”
“嗯?”
“今天他们绑架了陆璟珩,贺宇,死了。”
电话那头的霍辰硕没有责问。
“好,父亲这边也部署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收网了,你之前给的那批运送到R国的东西,已经查出来了,星辰生物北郊的实验室已经确定了有未上报的生化武器,贺家跑不掉了。”
“哥,我去一趟R国吧。”
“不,沨渃,这已经不是个人之间的恩怨了,后续由我这边来跟进。”霍辰硕那边像是已经完全掌握了贺家一系列的罪证,而她只需要等待最终的结果。
“好。”
她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如野兽低吼。
贺家,该结束了。
楚沨渃站在盛耀危机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实时滚动的舆情监控数据,突然,一条红色警报跳了出来:
【突发:贺氏建设财务总监向监察委自首,供述多年行贿记录】
"开始了。"她轻声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监控报告。
林奇小跑过来:"楚总,刚接到消息,贺涛的秘书在机场被拦下,行李箱里搜出三本假护照和境外银行凭证。"
楚沨渃嘴角微扬。这正是她等待的连锁反应,当猛兽被逼入绝境,最先溃逃的永远是那些爪牙。
大屏幕上又跳出新消息:
【南联盟税务总局突查贺氏旗下三家公司,发现巨额偷税漏税】
【贺系议员助理实名举报上司收受境外资金】江辰拿着平板匆匆走来:"楚总,刚收到监察委朋友的消息,这些举报材料......"
"很眼熟?"楚沨渃接过话头,"当然眼熟,其中一半是我们整理的。"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逐渐散去的抗议人群,那些举着牌子的民众已经接到风声,正悄悄撤离。
"但另一半举报,"楚沨渃转身,眼中闪着冷光,"是贺家自己人爆的。"她轻敲平板,调出一组数据,"看,过去72小时,贺系相关举报激增400%,其中60%来自他们内部。"
"他们在......自相残杀?"
"人性如此。"楚沨渃将平板扔在桌上,"树倒猢狲散,这些底层的人最清楚,再不切割,就会被一起埋葬。"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加密信息:「贺峰正在销毁文件,但备份已到手。」
楚沨渃快速回复:「按计划进行。」
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透出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对面大厦的贺氏集团logo上,那个曾经耀眼的金色标志,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周末的茶室隐于竹林深处,檐角悬着的铜铃随风轻响,顾衍正低头沏茶,修长的手指执壶,水流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楚沨渃推门而入时,他抬眸一笑:“来得正好,茶刚醒好。”
她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白瓷茶盏,茶汤澄澈,映出她微扬的唇角:“顾先生这杯茶,是庆功,还是另有深意?”
顾衍轻笑,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庆功?贺家还没倒,庆什么功。”
“但已经摇摇欲坠了。”楚沨渃抿了一口茶,清香沁人,“贺凛最近焦头烂额,而贺知许那边,顾先生的手笔,我很欣赏。”
“我只是推了一把,真正让贺家根基动摇的,是你。”
“哦?”
“贺凛海外资产的曝光,甚至贺家在南边儿的能源项目被军方叫停……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你的布局精妙,我不过是锦上添花。”
“彼此彼此。没有你在中立派周旋,贺家也不会这么快自乱阵脚。”
顾衍忽然倾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放在桌面的手背:“所以,我这锦上添花的人,有没有资格讨个谢礼?”
楚沨渃没抽回手,反而抬眸直视他:“你想要什么?”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轮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衍的声音低而缓:“下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我家,老爷子想见你。”
这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顾衍,你像个假人一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