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珩再一次找到陆枭，陆璟珩将一叠文件放在父亲陆云廷和大伯陆枭面前，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这是什么？"陆枭皱眉问道。

"贺家的罪证，必败无疑的罪证。"

陆云廷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着。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陆枭看完最后一份文件，脸色苍白，"这怎么可能？"

陆云廷放下文件，长叹一声："我们被贺涛利用了。"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这些年，"陆云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一直以为，跟着贺家就能保住陆家的地位，如今看来这是拿我们当替死鬼呢。"

"现在怎么办？"陆枭终于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

陆璟珩上前一步："与霍家合作。"

"什么？"陆枭猛地站起身，"你疯了吗？霍家能容的下我们，贺家能放过我们？"

"大伯，这是现在是陆家唯一的出路了。"

陆云廷按住激动的陆枭："璟珩说得对，贺家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弃子，再跟着他们，陆家就真的完了。"

陆枭颓然坐回椅子上："可是霍家......"

"霍家至少光明磊落，而且，沨渃承诺，只要陆家愿意合作，过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她能做的了主？”

“父亲，相信我。”

陆云廷和陆枭对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就听你的，我们与霍家合作。"

陆璟珩感觉胸口的大石终于落地。

暮色四合时，陆璟珩的车停在城郊的观景台，这里是他们曾经约过会的地方，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楚沨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陆璟珩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迈步走向她。

"来了？"楚沨渃没有回头。

陆璟珩站在她身旁。

"嗯。"他递过一个文件袋，"贺家的最新动向，以及之前的一些资金的流向具体去处。"

楚沨渃接过文件。

陆璟珩看着她的眼睛，回忆起那双眼睛带给他的种种，害怕的，感激的，爱慕的，欢喜的。

“八年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八年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孩不好惹。"

夜风送来楚沨渃身上熟悉的木兰香味，让陆璟珩恍然回到去年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光，他们曾分享过无数个黄昏，讨论过理想与未来，没有过争吵，最后却因为家族立场分道扬镳。

“你差点杀了我，转而又救了我，我悄悄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那是一场梦。”

楚沨渃笑了，今天风都是向着她的，黑色的发在身后飞舞，让她像这黑夜中的精灵，那天她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就救下了她，明明她可以不管他自己离开的。

“后来见到你，你一身黑色的机车骑手服，你摘下头盔的那一刻，我想我应该是认出了你的。”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他们这段感情，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却从未真正熄灭。

"我该走了。"楚沨渃收起文件，"谢谢你，冒险送来这些。"

陆璟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沨渃......"

楚沨渃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

"小心贺家，"陆璟珩最终只是轻声说，"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楚沨渃点点头，轻轻抽回手。

Y国的雨季刚刚开始，楚沨渃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私人停机坪时，天空正飘着细雨，黎理撑着一把黑伞，早已等候多时。

二十七岁的黎理一头短发，又染成了许渃生前最喜欢的红色。

她原本就是一张大眼睛娃娃脸，如今这个颜色更显得她像个叛逆的洋娃娃，甜腻里掺着锋利，天真里藏着决绝。

死亡只是终点，而遗忘才是真正的消逝。

"老板，都安排好了。"黎理上前说道。

林奇跟在她身后，如今就像是她的影子一样，

"确定是瑞恩·哈里森？"

"千真万确，桑尼追踪了那些账号的付款方，最终发现所有的汇款的源头都是出自哈里森的账户。"

"这是瑞恩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轨迹，他在绑架发生前一周，曾到过Z国。"

车子驶入雨幕，楚沨渃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瑞恩·哈里森，新星集团的二公子，表面上是商界精英，暗地里却做着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随时可以行动。"

楚沨渃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为了南宫瑶，为了许诺，她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先去酒店，"她吩咐道，"我要见艾瑞克。"

车子在雨幕中穿行，楚沨渃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思绪飘回南宫瑶苍白的脸和许诺冰冷的墓碑，她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没接触过，却要杀许诺？”她轻声重复，“那就是冲我来的。”

哈里森集团是Y国地下势力的巨头，早年靠军火走私起家，近几年明面上转型做国际贸易，背地里却依旧掌控着多条非法产业链，而黑铁与之素无交集，但哈里森这次的手段，绑架、威胁、借刀杀人，分明是精心设计的挑衅。

“查清楚哈里森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和哪些人有过密会，在他密会的人里面有没有和许诺有关的，过去的现在的统统给查清楚。”

艾瑞克点头，却迟疑道：“南宫宴那边……”

艾瑞克话没有说完，楚沨渃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杀了许诺的人楚沨渃却放任他自由。

提到这个名字，楚沨渃的脸色沉了几分，南宫宴为救妹妹亲手杀了许诺，这笔账该算在瑞恩头上，可南宫宴终究成了那把刀。

“他已经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了。”

艾瑞克欲言又止，他明白楚沨渃已经决定好了，他也不在多言。

经过艾瑞克那边两天周密的调查，很快就确认了，莉娜·维克斯她是有名的影子中间商，他和瑞恩有不止有过合作好像还有着密切的关系，而莉娜·维克斯和她的整个工厂都被许诺带着黑铁的人夷为平地，工厂的人也都没有一个活口。

“原来如此。”

瑞恩杀许诺，不是为了挑衅她，而是为了复仇，可到底是谁把许诺如今的消息透露出去的。

“所以，瑞恩是替莉娜报仇。”黎理发出不解的疑问，“但他为什么不直接对您下手？反而要大费周章地绑架南宫瑶，逼南宫宴动手？”

“也许他不只是想杀许诺，他还想让我痛苦。”

让她的挚友亲手杀死她最忠诚的下属，让她在愤怒和猜疑中自乱阵脚。

好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瑞恩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楚沨渃缓缓站起身，眼底暗潮翻涌。“居然过了这么久还惦记着报仇。”

楚沨渃翻看这艾瑞克递过来的资料。

瑞恩·哈里森，杰克·哈里森的次子，生母早亡，在家族中地位尴尬。

大哥迪伦·哈里森早已接手核心产业，手段狠辣，是公认的继承人，小弟伊桑·哈里森备受宠爱，虽不涉足黑暗交易，但享受着家族的一切资源。

唯独瑞恩，被边缘化多年，甚至曾被流放到东欧历说是历练，实则是放逐。

“一个连家族会议都没资格参加的二少爷，哪来的胆子动我的人？”楚沨渃看着艾瑞克，“除非……”

他背后有人撑腰。

“我们还查到，瑞恩最近半年频繁接触莉娜·维克斯曾经的人，而且……”他顿了顿，“迪伦·哈里森似乎默许了他的行动。”

楚沨渃眸光一凛：“迪伦想借刀杀人？”

“很有可能。”艾瑞克点头，“如果瑞恩成功报复您，迪伦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如果失败，瑞恩就是替死鬼，正好除掉一个碍眼的兄弟。”

“哈里森家的内斗，倒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映照出她冰冷的侧脸。

既然瑞恩·哈里森敢动她的人，那就该做好直面她的准备。

艾瑞克很快锁定了瑞恩的踪迹，他正在Y国边境的一座私人赌场里，身边只带了几个保镖，显然没料到自己已经被盯上。

“要带人围了他吗？”艾瑞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