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渃跟霍恒谈完,在霍家住了一晚,吃完早饭就往楚明礼那去了。
楚沨渃推茶房的门时,楚明礼正在擦拭一把老式手枪,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回来了?"
"爷爷,"楚沨渃关上门,"我有事跟要您说。"
楚明礼放下手中的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楚沨渃将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贺家的罪证。"
楚明礼仔细翻阅着文件。
"霍恒怎么说?"楚明礼问道。
"舅舅说要等证据链完整了再行动,他担心打草惊蛇。"
"他还是这么谨慎,你知道当年你外公是怎么保下楚家的吗?"
楚沨渃摇摇头。
"那时候,楚家差点就完了,是你外公力排众议,在议会上为楚家说话,为此,他差点丢了当时的位置。"
楚沨渃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从来没听外公提起过。"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居功,但霍家的恩,我一直都记着,是时候回报了,楚家会全力支持霍恒。"
"可是爷爷,"楚沨渃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这样会把楚家也卷进去。"
"傻丫头,你以为楚家还能独善其身吗?霍家要是倒了,下一个就是楚家。"
他拿起那把老式手枪:"这把枪,是你外公当年送我的,他说,以后楚霍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沨渃看着爷爷手中的枪:"所以您早就......"
"没错,"楚明礼将枪递给楚沨渃,"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去吧,告诉霍恒,楚家会全力配合。"
楚沨渃前脚离开,楚晟后脚就进了楚家老宅的书房里,楚明礼坐在太师椅上,楚晟站在桌子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现在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议论沨渃了?"楚明礼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楚晟小声嘟囔:"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以后......"
"女孩子怎么了?"楚明礼猛地站起身,"你最小的妹妹楚清当年要不是......"他突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楚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爸,我......"
楚清像是楚明礼不可触碰的伤。
"你什么你!沨渃接手盛耀以来,业绩翻了几番?军工厂的股份,是谁抢回来的?"
楚晟低着头不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说什么?"楚明礼的声音里带着失望,"说她太年轻,说她不懂经营......"他走到楚晟面前,直视着儿子的眼睛:"那你呢?这些年你做了什么?除了守着那点家业,你为楚家做过什么?"
楚晟脸色变的难堪起来:"爸,我......"
"你什么你!"楚明礼再次打断他,"你不要只顾着眼前的利益,她不止是楚家的孩子,她身上还流着霍家的血!"
楚明礼粗重的喘息了几声。
"爸,我知道错了,上次她要股份,我不也给了吗。"
楚明礼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楚晟,你要记住,楚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守成,而是进取,沨渃虽然年轻,但她比你,比我,都更懂得这个道理。"
"我明白的,爸,我会支持沨渃的。"
楚沨渃推开庄园的大门时,夕阳正好洒在花园里,她看到南宫瑶蹲在草地上,正在给一只白色的大狗梳理毛发。
那只名叫伯爵的大狗温顺地趴着,任由南宫瑶摆弄,它的毛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楚沨渃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两个月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她记得当初让人把伯爵从彼岸岛接来时,南宫瑶的眼神里都快没有了光。
"这是许诺养的狗,"楚沨渃当时对南宫瑶说,"它会喜欢你的。"
南宫瑶看着伯爵,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从那以后,她开始照顾伯爵,渐渐地,脸上也有了笑容。
南宫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楚沨渃,开心地挥手。
伯爵也站了起来,摇着尾巴朝楚沨渃跑来,它还记得这个经常给它带零食的主人。
楚沨渃蹲下身,揉了揉伯爵的脑袋:"想我了吗?"
伯爵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转身跑回南宫瑶身边,楚沨渃笑了,伯爵是在告诉她,它现在有了新的主人。
"最近怎么样?"楚沨渃走到南宫瑶身边。
南宫瑶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楚沨渃看着南宫瑶熟练地给伯爵梳理毛发,突然想起了许诺,他总是这样,默默地守护着身边的人,就连离开后,也留下了伯爵来陪伴南宫瑶。
夕阳下,花园里回荡着南宫瑶和伯爵玩耍的笑声,楚沨渃靠在长椅上,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她想将伯爵当做礼物送给瑶瑶,许诺应该也是会同意的。
南宫宴的车依旧停在庄园外的林荫道上,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保安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既不驱赶,也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摇下车窗,目光穿过铁艺大门,望向远处的花园,夕阳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草地上奔跑,身后跟着一只白色的大狗。
"瑶瑶......"南宫宴喃喃自语。
南宫宴记得,许诺总说伯爵是他最好的搭档。
现在,这只狗成了南宫瑶的玩伴,南宫宴看着妹妹和伯爵在草地上追逐,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每天都来这里,却始终没能见到楚沨渃,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连他托人送去的礼物也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沨渃,你就这么恨我吗?"南宫宴低声自语。
花园里,南宫瑶蹲下身,抚摸着伯爵的脑袋,她的动作那么温柔,就像小时候抚摸她最爱的布娃娃,南宫宴突然想起,那个布娃娃还是他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
"对不起,瑶瑶......哥哥只是想保护你。"
伯爵突然抬起头,朝着大门的方向叫了两声。南宫瑶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南宫宴的视线。
南宫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要下车,却看到南宫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拉着伯爵,转身跑回了主楼。
"瑶瑶!"南宫宴喊出声,但南宫瑶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他颓然地靠在座椅上,感觉胸口堵得发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人。
楚沨渃推开会所包厢的门。
"这么神秘,"楚沨渃调侃道,"大法官是要跟我玩谍战游戏吗?"
顾衍转过身,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坐。"
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顾衍问道。
"跟你一样吧。
顾衍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沨渃:"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天没见面了吗?"
"顾大法官什么时候开始数日子了?"
"七十三天。"
"你倒是记得清楚。"
"当然记得,"顾衍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那天你在花园里和霍辰硕说话,我站在露台上看了你很久,直到烟花绽放。"
楚沨渃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那天,顾衍借着烟花的声响,轻轻吻了她的侧脸。
"楚沨渃,"顾衍声音低沉又无比的认真,"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的那一天,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为了别人拼命,我都恨不得把你锁在身边,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顾衍......"
"嘘,"顾衍的手指抵住她的唇,"别说拒绝的话,让我说完。"
他她耳边轻声说:"我爱你,楚沨渃,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楚家大小姐,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只是因为你站在那里,就让我移不开眼。"
顾衍无数次回想那天,那来什么头脑发热,那来那么多好奇心,那不过是一见钟情了。
而如今什么理智,什么权衡,统统溃不成军,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莽撞,像只不懂规矩的幼兽,横冲直撞地宣告着最原始的悸动。
她转过脸来看他时,眼瞳里映着细碎的光,像是整个银河系都坠落在了她的眼底,而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坠了进去。
哪有什么头脑发热,不过是从此有了软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衍,褪去了法官的威严,只剩下最纯粹的深情。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我不想再等了,沨渃,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你,好吗?"顾衍的手指轻轻抬起楚沨渃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知道中立派有多少人在观望吗?"
"顾衍。"
"如果我公开支持霍恒,"顾衍的声音里带着一□□惑,"中立派至少有一半会倒向霍家,到时候,贺涛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楚沨渃笑了起来:"你在用这个威胁我?还是在诱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