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亚海运的码头灯火通明,起重机在夜幕下缓慢转动,巨大的货轮阴影如蛰伏的兽。
陆璟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航运记录,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
远处,海浪拍打着堤岸,一声比一声沉闷。
大伯……该摊牌了。
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像一座小小的坟冢,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消散在空调冷风中。
远处货轮鸣笛,沉闷的声浪撞碎在防波堤上。
陆家老宅的书房里。
陆璟珩站在书桌前,直视着坐在对面的陆枭。
陆枭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古铜色的军章,那是他年轻时在战场上获得的荣誉。
“大伯,我们现在必须脱离贺系,贺涛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只是在利用我们。”
“哦?你有什么证据?”
“您真的以为贺涛会把陆家当盟友?他只是在利用我们!你看看这些文件。”
他将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纸张散落开来,露出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据,陆枭的目光扫过文件,神色不变:“这些不过是商业合作中的正常条款,有什么问题?”
“正常条款?”陆璟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陆家在军工厂的股份被贺系暗中转移,这还叫正常?”
“璟珩,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利益?”陆璟珩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陆家正在被贺涛推向深渊,大伯,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贺涛的野心是颠覆整个南联盟,而我们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璟珩,你还年轻,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陆家已经站在了贺系一边,现在退出,只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陆枭像是被贺涛的权势蒙蔽了双眼一样,不愿意相信这些。
陆璟珩感到无奈:“大伯,如果你执意如此,陆家迟早会毁在贺涛手里。”
怕是一时难以说服陆枭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大伯,趁现在还来得及,抽身出来吧。"
陆枭的动作微微一顿,军章在指尖转了个圈:"理由呢?"
"这些是贺家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和股权变更记录,还不够吗。"
“这有什么问题,那只能说明贺家的可靠性。”
"问题?"陆璟珩冷笑一声,"大伯,您真的看不出来吗?贺涛在下一盘大棋。"
他调出投影,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出现在墙上:"看看这个,陆家在军工厂的股份,已经被转移到贺系名下的离岸公司,还有能源、交通......"
陆枭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他坐直了身子:"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
"沨渃提供的线索,她一直在调查贺家。"
听到这个名字,陆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楚家那个丫头?璟珩,你别被她利用了。"
"利用?"陆璟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真正在利用我们的是贺涛。"
"璟珩,你还年轻,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也比成为贺涛的炮灰强,您真的以为贺涛会把陆家当盟友?看看这些......"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贺家已经在暗中扶持新的军工企业,一旦他们得势,陆家就会被彻底抛弃。"
他握紧了手中的军章:"璟珩,你不懂,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个责任。"陆璟珩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我愿意做这个叛徒。"
陆枭猛的皱眉:"你......"
"大伯,"陆璟珩直视着他的眼睛,"您还记得这枚军章的来历吗?当年您为了守护联盟,不惜以身犯险,现在,您真的要看着它毁在贺涛手里吗?"
陆枭低头看着手中的军章,久久没有说话。
楚暮晨的办公室里,楚晟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尽。
"父亲,"楚暮晨将文件推到楚晟面前,"这是沨渃送来的股权转让协议。"
楚晟接过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全部转到盛耀名下?她这是要把楚家的家业都搭进去?"
"沨渃有她的考虑。"楚暮晨解释道,"现在贺家对军工厂虎视眈眈,只有集中股权,才能确保控制权不落入他人之手。"
"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经营?老爷子也是糊涂,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楚沨渃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林奇和江辰。
"大伯说得对,我确实年轻,但正因为年轻,我才敢做你们不敢做的事。"
楚晟站起身来,烟灰落了一地:"比如把楚家的根基都搭进去?"
楚沨渃走到办公桌前,将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比如让楚家成为联盟最强大的军工集团。"
楚暮晨拿起文件,眼睛突然睁大:"这是......"
"军工厂未来的发展规划,我已经说服董事会,将研发重点转向军用技术。"
楚晟皱眉:"这和霍家没有关系?"
"霍家参与,"楚沨渃直视着楚晟的眼睛,大伯那点小九九无伤大雅,随他去了,"但舅舅需要政绩,如果在他任期内,南联盟的军工技术实现突破......"
"这对他的竞选大有帮助!"
"没错,而一旦舅舅当选南联盟会长,"她转向楚晟:“大伯觉得,谁家的获意最大呢?”
楚晟脑子转动片刻,突然就笑了:"哟,好一个一箭双雕。"
他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希望你不要让老爷子失望。"
"当然,大伯。"楚沨渃微笑着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时,她听到楚暮晨轻声说:"父亲,您终于肯认可她了。"
楚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比我们都有魄力。"
盛耀的会议室里,楚沨渃正在审阅新项目的预算报告。突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总,"林奇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贺家的人来了。"
楚沨渃抬起头,看到贺峰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蓝色西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楚总,"贺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楚沨渃站起身:"贺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贺明远走到会议桌前,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这是贺家在军工厂的股份证明,从今天起,贺家将正式参与军工厂的经营管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楚沨渃扫了一眼文件:"贺先生是不是忘了,军工厂的控股权在盛耀手里。"
"是吗?"贺峰拍了拍手,身后的人立即打开投影仪,"那请楚小姐看看这个。"
投影上显示出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贺家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交易,已经控制了军工厂近30%的股份。
"怎么样?"贺峰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现在,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讨论一下管理权的问题了?"
楚沨渃知道贺家会反击,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狠,如今股份排在第二。
"贺先生,"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楚小姐,商场如战场,您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们会眼睁睁看着您把军工厂变成霍家的政绩吧?"
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刚出土的瓷器,欣赏釉色,盘算价钱,衡量该用多厚的防震棉来装箱。
多完美的藏品,可惜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楚沨渃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高管,发现有些人已经低下了头。
"既然如此,"她突然笑了,"那就请贺先生看看这个。"
她示意林奇打开另一份文件,投影上显示出一份军工厂的财务审计报告,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几笔异常资金流动。
"这些资金,"楚沨渃语带嘲弄,"最终都流向了贺家名下的空壳公司,贺先生,您说,如果这份报告出现在监察委员会的桌上......"
贺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楚沨渃还留了一手,他们做的那么隐秘,怎么还会被发现。
"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贺先生,"楚沨渃走到他面前,"我建议您,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选择。"
夜色中,陆璟珩的车停在庄园的铁门前。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走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内。
"陆先生,"为首的安保认出了他,"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来见楚小姐,"陆璟珩降下车窗,"有重要的事情。"
安保人员点点头,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铁门缓缓打开。
"请把车停在主楼前,"安保人员提醒道,"会有佣人带您进去。"
陆璟珩将车停在主楼前,刚下车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佣迎了上来。
"陆先生,请跟我来。"女佣声音很礼貌,"小姐在书房等您。"
穿过长长的走廊,陆璟珩注意到庄园里多了不少安保人员,他们或明或暗地分布在各个角落,巡视着四周。
"最近加强了安保?"陆璟珩随口问道。
女佣点点头:"小姐吩咐的,说最近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