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珩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楚沨渃,却发现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
"贺家想要的不仅是陆家的股份,"楚沨渃继续说道,"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南联盟的控制权,而你......"她终于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在救我?"
楚沨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去洗个澡吧,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对了,你的房间在瑶瑶隔壁,如果听到什么动静......别担心,她经常做噩梦。"
看着她在花园的背影,陆璟珩站在原地,看着楚沨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突然感觉,这个夜晚,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楚沨渃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还没睡?"顾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刚处理完一些事情。"
"听说你最近在收购军工厂股份,遇到了些麻烦?"
"嗯,几个股东不太配合,你的消息堪比狗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他的笑声:"呵呵,你这比喻真的是。不过,我这边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楚沨渃愣了一下:"顾衍,你......"
"别多想,"顾衍打断她,"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这里更有价值。"
楚沨渃握紧了手机,她想起之前在派对上,顾衍借着烟花的声响,轻轻吻了她的侧脸。
他的唇落在耳畔时,烟花正好绽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低声说,"你一直保持中立......"
"为了你,我愿意破例。"顾衍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楚沨渃,我爱你,这是我的选择,你不用有负担。"
楚沨渃想起霍辰硕的话:"顾衍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试着往前走。"
可是......
"顾衍,"她深吸一口气,"我......"
"不用说,"顾衍轻声打断她,"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
楚沨渃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感觉有些疲惫:"谢谢。"
"早点休息。"顾衍的声音温柔依旧,"记得按时吃饭。"
挂断电话后,楚沨渃靠在窗边,她想起那天在派对上,顾衍偷吻她时,烟花正好在夜空中绽放,那一刻,她确实想过要放下过去。
可是当陆璟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她还是会,想笑。
"真是个傻瓜......"她轻声自语,不知是在说顾衍,还是在说自己。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楚沨渃轻轻推开南宫瑶的房门,女孩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捧着许诺的照片发呆。
"瑶瑶,"楚沨渃端着早餐托盘走过去,"该吃早饭了。"
南宫瑶抬起头,眼神依然空洞,她机械地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楚沨渃在她对面坐下,将煎蛋切成小块:"今天有个惊喜要给你。"
她放下牛奶杯,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上。
"你会喜欢的。"楚沨渃轻声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楚沨渃一边照顾南宫瑶吃饭,一边观察着她的状态,比起刚来时,女孩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愿意按时吃饭了。
"要不要去花园走走?"楚沨渃试探着问。
南宫瑶摇摇头,紧了紧怀里的相框。
楚沨渃叹了口气:"那就在房间里活动活动,好吗?"
看着南宫瑶站起身,慢慢在房间里走动,楚沨渃才稍稍放下心来。
走出房间时,楚沨渃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整理好情绪,楚沨渃走向书房,陆璟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书房里,楚沨渃将一叠文件推到陆璟珩面前:"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
陆璟珩翻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文件显示,贺家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交易和空壳公司,已经悄然控制了军工厂近30%的股份。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楚沨渃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这就是贺家的高明之处。"她打开投影仪,调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他们利用海外离岸公司,通过层层控股,最终将这些股份转移到了贺家的名下。"
陆璟珩仔细看着投影上的信息,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不是......"
"对,"楚沨渃点头,"你堂叔的公司,贺家利用陆家的资源,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陆璟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文件,陆家的股份被悄悄转移,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们的目标不仅是军工厂,"楚沨渃继续说道,"而是整个南联盟的军事控制权。"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贺家最近三年的政治献金记录,他们一直在资助一些极端民族主义团体,同时在暗中扶持亲贺系的政客。"
"他们想......"
"没错,他们想通过控制军工厂,进而控制整个南联盟的军事力量,一旦得逞,他们就能扶持自己的傀儡上台,将南联盟变成贺家的私人领地。"
"所以你要收购我的股份,"陆璟珩突然明白过来,"不是为了控制军工厂,而是为了阻止贺家的阴谋?"
楚沨渃点点头:"但那些股东......"
"他们已经被贺家收买了。"陆璟珩接过话头,"所以才会开出天价。"
"不仅如此,"楚沨渃调出最后一份文件,"贺家还利用这些股东,安排人在军工厂的生产线上做了手脚,最近几批武器装备的质量问题,都是他们故意为之。"
"他们疯了吗?这是在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在他们眼里,这些都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陆璟珩放下手中的文件:"我有个问题。"
楚沨渃挑了挑眉:"说。"
"盛耀在南宫宴手里经营得很好,”陆璟珩缓缓说道,"为什么会突然转到你手上?而且......"
楚沨渃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晨光中,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你知道许诺是怎么死的吗?"
陆璟珩愣了一下:"不是意外吗?"
"意外?"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是被南宫宴亲手开枪打死的。"
"什么?"陆璟珩既意外又震惊。
"就在南宫瑶面前,那些人用瑶瑶的命威胁南宫宴,要他杀了许诺。"楚沨渃的目光飘的很远,像是又回到了那天。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楚沨渃的声音在回荡:"南宫宴选择了瑶瑶。"
“也许你不了解许诺,但许诺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南宫宴也曾是同样重要的人,我下不了手杀了他,我也没办法在他杀了许诺后还能若无其事的跟他见面。”
沨渃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她望着远处庄园的大门,南宫宴的车还停在那里。
"我们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交付过无数次生死,他不仅是我的队友,更是我的亲人。
陆璟珩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沨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而南宫宴......"楚沨渃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们从小就认识。他爷爷曾经我爷爷的下属,我们相识于微时,而我一直将他当成我的兄长,朋友。"
"可是现在......他杀了许诺,他选择了背叛。"
陆璟珩斟酌着开口:"也许他有苦衷......"
"苦衷?"楚沨渃笑了一声,"是啊,为了救瑶瑶。可是你知道吗?"她的眼中闪过痛苦,"如果他肯相信我,许诺也许就不会死,没有人会死。"
"我必须变得强大,"她轻声说,"强大到没有人能伤害我在意的人,强大到......不会再失去任何人。"
陆璟珩走到她身后,想要伸手抱住她,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会做到的。"他说。
楚沨渃没有回头,陆璟珩看到她挺直的背脊。
“贺家的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派系之争,你觉得我是为了霍家也好,为了楚家也行,我都得赢,璟珩,你也该为陆家想想。”
此时的贺家。
贺禀坐在黑色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轻轻叩击扶手,冷硬问道:“人没死?”
贺宇站在阴影里,嗓音阴郁带笑:“楚沨渃的人来得太快,差一点。”
“差一点?”
贺宇低笑,“大哥,别这么看我……陆璟珩命硬,又不是第一次了。”
贺禀缓缓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压迫感十足,他走到贺宇面前,抬手,冰凉的手指抵在弟弟的下颌,微微用力:“贺家要的是结果,不是差一点。”
贺宇不躲,反而微微仰头:“那大哥想怎么罚我?”
贺禀盯着他,忽然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罚你?不,我要你亲自去解决楚沨渃。”
贺宇眸色一暗,笑意更深:“乐意之至。”
桌上摊开一张世界地图,贺禀的指尖在R国的港口上点了点:“环亚的船队下个月会经过这里。”
贺宇斜倚在窗边,指间把玩着一枚银制打火机,火光在他苍白的指节间忽明忽暗:“陆璟珩最近查得很紧。”
“不安分?那就让他安分。”
“大哥的意思是……放弃陆家?”
贺禀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递了一杯给贺宇:“棋子废了,就该换一颗。”
“可陆家的海运线,我们用了这么多年……”
贺禀啜饮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所以,最后一次,货物到后,让陆家出点意外。”
贺宇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比如……船沉了?”
贺禀没回答,只是微微勾唇,目光落在窗外。
贺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意更深:“明白了。”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嗓音低哑,“陆家……该谢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