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抵达三十九楼时发出叮的轻响,楚沨渃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小姐。"江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
楚沨渃的视线从他金丝眼镜上一掠而过,推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办公室里的阳光太盛,她眯起眼时正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浮沉,南宫宴的相框就摆在实木办公桌正中央,照片里那人嘴角的弧度让她想起这些年他们的过往。
林奇的皮鞋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江辰的呼吸声比平时略重,她伸手拂过相框玻璃,然后毫不犹豫将相框丢进了垃圾桶。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林奇喉结滚动了一下,江辰的眼镜滑落鼻梁,他抬手推了推,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波动。
"从今天起,"楚沨渃指尖轻叩桌面,"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
楚沨渃缓步走近,她在距两人半步之遥停住。
"舌头要是管不住,不如现在就割了。"
林奇的呼吸骤然加重,江辰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
"现在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她走到两人面前,"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清楚了,我这里不要有二心的人。
林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他确实向老爷子汇报过一些事,但这次还真不是他说的,楚明礼知道这次的事情对楚沨渃来说是一场人生的考验,所以他一直派其他人密切关注着楚沨渃。
"我愿意留下。"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稳,"小姐。"
江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也是。"他早已经深思熟虑的考虑过这问题了,这位的能力值得他诚服。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把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们底下的人。"
林奇的脊背绷得更直了。
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
"如果让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是。"林奇和江辰的声音同时响起,却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江辰仍低垂的头顶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有些棋子,终究是要重新洗牌的。
"把南宫宴的东西都清理掉。"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办公桌沿,"从今天起,这里不需要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是,还有别的吩咐吗?"
"通知各部门主管,下午两点开会,我要重新调整公司架构。"
楚沨渃雷厉风行的接手了盛耀和军工厂,贺系一派对于楚沨渃的接手爆发出来了不满,他们直接将傀儡王明远换成贺家的人,贺峰,环亚在军工厂的股份,早就被当做筹码转了一半到贺家。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盛耀科技的高管,楚沨渃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摞文件。
"楚小姐,"贺峰率先发难,"我们很怀疑您接手盛耀的合法性,毕竟军工厂事关重大,不是儿戏。"他今天是不请自来,带着一群人。
楚沨渃抬眸瞟了他一眼:"贺先生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不敢,只是军工厂关系重大,我们不得不慎重。"
楚沨渃将一叠文件扔在桌上:"这是当初南宫宴代持盛耀股份的协议,还有我通过离岸账户投资军工厂的所有凭证,各位可以看看,我的接手是否合情合理合规。
会议室里响起翻动文件的声音,贺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楚沨渃准备得如此充分。
"另外,"楚沨渃打开投影,"这是寰宇委托我代持军工厂股份的协议,所以从今天起,我将成为军工厂最大股东。"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贺峰远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贺先生觉得,只有你们贺系才配掌控军工厂?
投影仪的光束中,尘埃在激烈地飞舞。贺峰的手指死死攥着文件边缘,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楚小姐好手段啊。"他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过军工厂的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楚沨渃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江辰立即会意,将另一份文件推到贺峰面前。
"这是今年上半年军工厂设备采购的审计报告,贺总监不妨看看第七页的签名栏。"
贺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贺家不仅想掌控军工厂,还想从中捞点油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位董事已经开始悄悄擦拭额头的汗水,贺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信号不知何时已经被屏蔽。
"现在,"楚沨渃回到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众人,"还有人要质疑我的资格吗?"
贺峰的手指死死掐着文件边缘,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高管们,此刻都像躲避瘟疫般避开他的视线。
楚沨渃站在投影幕布前,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衬得她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愈发莫测。
"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般迅速起身,皮鞋在地毯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有人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水杯,却连扶都不敢扶,逃也似地离开了会议室。
转眼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贺峰一人,他站在原地,楚沨渃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文件。
"你会后悔的。"贺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嘶哑。
"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林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贺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让他们来。"
看着贺明远离开的背影,楚沨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一个月前,那天,她让江远乔约了陆璟珩在君德酒店的顶楼餐厅见面。
她记得自己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久洲城的夜景,璀璨的灯火却照不进她的心里,当陆璟珩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穿着一身深暗纹黑色西装,是楚沨渃曾经夸他穿的很帅气的那一套,身形还是那么挺拔。
"好久不见。"陆璟珩在她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
两人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楚沨渃先开口:"我这次来,是想收购你手里军工厂的股份。"
“哦?为什么?”
楚沨渃的指尖顿住,他抬眼看她时,眼底映着摇曳的烛火,像是深潭里跳动的星光。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窗外的城市灯火忽然变得刺眼。
"你知道贺家已经在接触其他股东了。"
"我问的是,为什么是你来?"他的指节轻轻叩在股权文件上,"盛耀明明可以派其他人。"
"因为..."她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消息:贺峰已联系三位董事。
“原本军工厂只是我累计经验的一部分,现在南宫宴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他不在担任盛耀的总裁一职,盛耀,一开始的股份就是在我手里的,至于中间的原因有些复杂,我后来在国外出了点意外,你知道的,母亲和父亲希望我接手家族的业务,我私心不想这么快就接手,所以和父亲说想自己做点成绩出来,这就是我为什么回来的原因。”
陆璟珩看着她,绝无仅有的认真严肃的看着她。
"我以为你想跟我将所有的关系都撇清,毕竟和寰宇的合作全部都切断了。"
楚沨渃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这是生意,不是私人恩怨。
"是吗,我还以为......"陆璟珩在这只有两人个人房间,眼里的爱意毫不掩饰:“你其实可以让秘书来跟我谈。”他说这话眼睛直直的看着楚沨渃,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楚沨渃一时语塞,她确实可以派别人来,但她还是选择了亲自出面,或许,私心想见他一面。
“你说的对,但我觉得我亲自来谈,显得比较有诚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