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渃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突然变得模糊,手机震动声像一根针,刺破了实验室密闭的空间感。
邮件弹开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半拍,她点开,目光扫过内容,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微微颤抖,她的呼吸一滞,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沨渃?"周明文教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站起来时碰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实验报告上蔓延。
霍辰硕恰巧进来接住的是妹妹微微发抖的手,扫描邮件内容只用了一秒特。
"哥...,阿宴他们..."
他看向屏幕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
"先别急,我调直升机。"
楚沨渃突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波动的水光已经凝结,她拨号的手指稳得可怕。
电话里的机械女声在实验室回荡,南宫宴的,许诺的,的都是同样冰冷的女声。
下一秒,她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老板,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电话接通时,桑尼惯常的调侃还没说完...
"查视频源,现在,我给你发送过去了,找到地址后,立刻让黎理带人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咖啡杯突然放下的闷响。
桑尼的键盘声立刻密集起来:"三层加密...等等,这个路由节点...已经通知黎理。"
楚沨渃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眉头皱的紧紧的,有一种手伸不进去的无力感,废弃工厂的监控画面里,昏黄的灯光将许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凌厉。
他站在一堆生锈的集装箱前,三个外国壮汉呈扇形围上去。
第一个袭击者挥拳的瞬间,许诺侧身避开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成刀猛击肘关节,那人惨叫还未出口,就被一记膝撞顶中腹部,躯体像破麻袋般飞出去,重重砸在铁皮墙上。
"下一个。"许诺甩了甩手腕,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
第二个袭击者显然被激怒了,从腰间抽出甩棍劈头盖脸砸来,许诺不退反进,在棍影落下的刹那突然矮身,一个扫堂腿将对方掀翻,甩棍脱手的瞬间,他凌空跃起接住武器,反手抽在第三人偷袭的膝盖上。
许诺甩棍点地:"还剩几个?"话音未落,他突然旋身,甩棍精准格住侧面袭来的钢管,金属碰撞的火星溅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映出眼底沸腾的战意。
第三个偷袭者显然慌了神,钢管挥得毫无章法,许诺轻笑一声,突然松手弃棍,在对方愣神的瞬间欺身而上,修长的手指扣住咽喉,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掼在地上。
"就这?"许诺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废弃工厂的监控画面剧烈晃动,楚沨渃的指尖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许诺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绷紧的背肌上,他喘着粗气,却仍死死挡在南宫宴前面。地上已经倒了而是三十七八个人,但更多的人正从阴影里涌出来。
"操,没完没了了是吧?"许诺吐出一口血沫,反手夺过一根钢管,他一个侧踢将最近的袭击者踹飞三米远。
南宫宴,右臂被划开一道血口子,他背靠着许诺的后背,喘着粗气,他眼睛死死盯着工厂的深处...
许诺一个肘击砸在偷袭者的太阳穴上,却冷不防被侧面挥来的铁棍擦过肩膀。
人越来越多。
钢管、砍刀、铁链...各种武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许诺的呼吸越来越重,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的动作依然凌厉,但明显慢了下来。
"小心!"南宫宴突然大喊。
许诺猛地低头,一根铁链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几缕断发,他趁机一个扫堂腿放倒两人,却被第三人的砍刀在腰间划开一道口子。
血,越来越多。
白衬衫的下摆已经完全被染红,许诺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
"许诺!后面!"
许诺猛地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一根钢管重重砸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死死抓住偷袭者的裤腿,给南宫宴创造了反击的机会。
"妈的..."许诺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再来啊!"
监控画面突然一阵雪花,最后定格在许诺染血却依然挺直的背影上。
她的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滑动,发了一封邮件给对方:“放了他们,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邮件发送出去后,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复。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方却始终没有回应,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桑尼的消息弹了出来:“老板,地址查到了,y国城西的废弃工业区,具体位置已经发给你了。”
楚沨渃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的地址,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立刻让黎理带人过去,我要他们安全,其他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老大,黎理已经出发了。”
发完消息,她抬起头看向霍辰硕:“哥,地址查到了,在y城西的废弃工业区,我已经让黑铁的人过去了,我要过去。”
霍辰硕点了点头,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修安,是我,我需要你立刻带人去y国城西的废弃工业区,沨渃的人许诺和南宫宴被绑架了,对方人数不明,情况紧急。”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后,霍辰硕看向楚沨渃:“修安会带人过去,我们的人也已经在路上了,别太担心了。”
楚沨渃怎么能不急,视频里两人都受伤了,对方人数不明,许诺在强,也抵不过他们这样的打法。
“该死的。”楚沨渃暗骂一句。
“直升机准备好了。”
“好。”楚沨渃拨通了私人飞机的调度电话:“立刻安排飞机,目的地Y国主城。”
楚沨渃的手机再次震动,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空半秒,才缓缓点开视频。
画面里,许诺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染透,却仍像堵墙一样挡在南宫宴前面,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左拳却精准地砸碎了一个偷袭者的鼻梁,镜头晃动间,能看到他身后南宫宴,嘴角的血迹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视频最后三秒,画面突然转向工厂深处,楚沨渃的呼吸停滞了,被绑在铁椅上的身影穿着淡紫色连衣裙,
"瑶瑶......"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的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南宫瑶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也是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指尖在拨号键上重重按下,机械女声响起时,她手背上的青筋骤然绷起。
楚沨渃的脚步在停机坪的地面上踏出急促的声响,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霍辰硕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沨渃,到底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身,眼底的寒光让霍辰硕下意识松了手。
"南宫瑶,他们动了瑶瑶。"
霍辰硕看清了她眼底翻涌的杀意,他正要开口,楚沨渃已经拨通了电话。
"桑尼。"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查南宫瑶的轨迹。Y国,现在。"
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卷起的狂风将她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电话那头桑尼的呼吸明显一滞:"老板,瑶小姐不是去..."
"查!"楚沨渃直接打断,"通知所有人,城西工厂待命。"
"小姐。"林奇不需要多问,光是看她绷紧的下颌线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比上次更棘手。
"去机场。"
霍辰硕追上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握了下妹妹的肩膀:"有需要随时联系。"
视频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许诺染血的指节扣在钢管上的样子,南宫宴撑着墙壁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有......
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影,淡紫色裙摆上的血迹像朵凋谢的花。
私人飞机的引擎轰鸣声被隔音材料过滤得近乎无声。
林奇坐在对角线的位置,悄悄观察,越是着急她越是冷静。
视频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许诺被血黏住的睫毛下,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南宫宴靠在墙边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影...紫色裙摆上暗色的污渍到底是血还是油渍?
她的拇指突然停在发送键上方,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我会让你们后悔出生。"
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复。楚沨渃猛把手机盖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为什么发给我?”她低声喃喃,对方的目标显然是南宫宴和瑶瑶,但为什么要把视频发给她?是为了警告她,还是为了引她入局?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她感到不安,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南宫宴,那他们大可以直接联系南宫家,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除非……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南宫宴,还有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南宫瑶的资料,南宫瑶在Y国留学,平日里低调谨慎,几乎不与人结怨,那对方绑架她,显然是为了牵制南宫宴,甚至……牵制她。
“林奇,”她突然开口,“你觉得,对方发视频给我,是为了什么?”
林奇微微一愣,随即沉声道:“小姐,对方可能是想引您出面。他们知道您和南宫宴、许诺的关系,也知道您不会坐视不管。”
楚沨渃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冷笑:“引我出面?那他们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废弃工厂内,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铁锈的气味混着血腥,黏腻地附着在每一次呼吸里。
血珠顺着绷紧的指骨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暗红,他的衬衫早已被浸透,黏在皮肤上,冷得像一层铁皮,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