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谢淮之突然厉喝。
裴玉僵在原地,他看见谢淮之眼里翻涌的厌恶,比当年被霸凌时更甚,那只拽着他手腕的手冰凉刺骨:"这是我校聘的客座教授,刚才只是在帮我解卡住的安全带。"
超市广播欢快的音乐飘过来,衬得此刻像个荒诞剧,裴玉慢慢松开手指。
"对不起..."裴玉后退两步,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我以为..."
谢淮之没再看他,转头对惊魂未定的教授道歉,车窗缓缓升起,将裴玉隔在世界之外。
裴玉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远远望着谢淮之与那位棕发教授并肩而行,教授的手自然地搭在谢淮之的肩上,而谢淮之,那个曾经只对他微笑的谢淮之,他竟没有躲开。
他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嵌入血肉,却感觉不到疼。
“把他关起来吧,关起来吧”
这个念头在裴玉脑海中疯狂滋长,像藤般缠绕着他的理智,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弥补,可以用真心换回谢淮之的目光,可是现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我要你帮我准备一个地方,要隐蔽,要隔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裴少,您这是……”
“钱不是问题。”裴玉盯着远处谢淮之的背影,眼神阴鸷,“按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他已经没有裴家了,不能在没有谢淮之了。
他明明想好好爱他的,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好好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谢淮之不肯给他弥补机会。
裴玉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谢淮之公寓的备用钥匙,他偷偷配的。
“淮之……”他低声呢喃,“是你逼我。”
谢淮之接到电话时,正在图书馆整理资料。
"淮之。"裴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他许久未闻的平静,"我订了明早的机票。"
窗外夕阳西沉,将书架染成温暖的橙色,谢淮之停下敲键盘的手指:"嗯。"
"走之前...能再见一面吗?"裴玉的呼吸声很轻,"就当给我送行。"
谢淮之望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想起那条被裴玉弄坏的毛毯。
"好。"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格外清晰,谢淮之推开门,玄关处摆着收拾好的行李,这让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裴玉?"
无人应答。
他刚踏进客厅,后脑突然袭来一阵剧痛,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是裴玉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对不起..."有人从背后接住他瘫软的身体,滚烫的嘴唇贴在他耳畔,吻了吻他的脸颊"我骗你的。"
当谢淮之再次醒来时,腕上的金属镣铐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同样被锁在床柱上,链条长度刚好够他去洗手间。
裴玉坐在床边,手指温柔地梳理他汗湿的额发:"你睡了一天。"
谢淮之闭上眼。
"饿不饿?"裴玉端来温热的粥,"我熬了…"
瓷碗被猛地打翻,滚烫的粥泼在裴玉手背上,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用纸巾慢慢擦干净皮肤上黏稠的米粒:"没关系,我再煮。"
夜里谢淮之缩在床角,听见锁链哗啦作响,裴玉的手臂从背后环上来,炽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让我抱抱…就抱抱…"
黑暗中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轻当睡衣被撕开时,谢淮之突然笑了:"裴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条发情的野狗。"
裴玉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即更凶狠地压上来,他咬住谢淮之的肩胛骨,直到尝到血腥味:"那你就当被狗咬了吧。"
月光照见床单上挣扎的褶皱,像场无声的搏斗,谢淮之始终没出声,只有锁链撞击床柱的声响越来越剧烈,最后在某刻戛然而止
裴玉摸到满手湿润,才发现谢淮之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淮之…淮之!"他慌乱地去掰对方的牙关,"松口!我错了…我不碰你了…"
谢淮之吐出一口血沫,溅在裴玉惨白的脸上:"滚。"
谢淮之已经记不清被囚禁了多久。
起初他还会挣扎,会怒骂,但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边,望着窗外那一小方被铁栏杆分割的天空,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裴玉解开了他的手铐,甚至允许他在房子里自由活动,但谢淮之知道,每一个门锁都换了密码,每一扇窗都焊死了防护栏。
他逃不掉。
直到那个雨夜。
谢淮之被浓烈的酒气惊醒时,裴玉已经压在了他身上,男人的膝盖粗暴地顶开他的双腿,滚烫的手掌像灯般钳住他的腰。
"淮之……"裴玉的呼吸里带着烈酒的灼烧感,"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谢淮之没有挣扎。
他平静地望着天花板,任由裴玉撕开他的睡衣,任由那些带着酒气的吻落在他的锁骨上,当剧痛袭来时,
甚至笑了一下,多可笑,他们曾经的亲密,如今成了最残忍的刑罚。
裴玉在颤抖。
他捧着谢淮之的脸,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借着月光,他才发现谢淮之在哭,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眼泪无声地没入鬓角。
"为什么……."裴玉突然崩溃地抱紧他,"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在爱我…."
谢淮之望着窗外模糊的月光,轻轻闭上眼。
天光从高窗的铁栅栏间渗进来时,谢淮之的瞳孔已经很久没有转动了。
镣铐在腕上磨出的血痕早已凝固,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这一生的风雨,都是裴玉给的。
被堵在器材室的夜晚,裴玉举着手机拍他狼狈的样子,旅行时故意把他丢在异国街头,甚至在他父亲病危时,裴玉笑着扣下他跪着借钱的视频。
"跟着裴少不好吗?"总有人这么劝他,"要什么有什么。"
可没人知道,裴玉给他的每颗糖里都裹着玻璃渣。
谢淮之缓缓抬头,看向墙角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点。他知道裴玉正通过屏幕注视着他,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享受他挣扎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监控器那头的裴玉猛地站起来。
下一秒,谢淮之把头狠狠撞向墙壁。
"淮之!!"
裴玉的嘶吼和撞击声同时响起。鲜血顺着雪白的墙面淌下来,像幅诡异的抽象画。
当裴玉疯了一样冲进囚室抱起谢淮之时,终于看清对方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的是十七岁那个,第一次对他脸红的少年。
谢淮之最终还是被救回来了,裴玉日以继夜的守着他。
裴玉给谢淮之系安全带时,手指在发抖。
三个月来第一次,谢淮之主动开口跟他说话,甚至答应和好,他要回之前的公寓去拿东西,车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裴玉忍不住去碰他消瘦的腕骨。
"专心开车。"谢淮之淡淡地说,目光始终望着窗外。
公寓还保持着那天的样子,裴玉看着谢淮之走向书柜。
"很重要的东西?"裴玉靠在门框上问。
谢淮之从抽屉深处取出个盒子:"是,很重要的东西。"
月光穿过窗帘,照见盒子里躺着一块银灰色的怀表,裴玉刚想靠近,突然听见咔嗒一声轻响,谢淮之打开了书柜暗格。
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胸口时,裴玉竟然笑了:"你要杀我?"
"你不让我死,"谢淮之的手指稳得可怕,"那你就去死吧。"
曾经裴玉把枪塞给他时说过:"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像这样,"当时裴玉握着他的手对准靶心,"砰!"
裴玉向前一步,枪管抵上他心口:"淮之,你手在抖。"
"闭嘴!"谢淮之第一次提高声音,"你凭什么...凭什么毁了我的人生还要假装爱我?"
裴玉突然抓住枪管往自己胸口按:"开枪啊。"他眼睛亮得吓人,"反正我早就死在你离开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