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讨厌被人看透。"她终于说完,却没躲开顾衍突然抚上她耳畔的手。
他的指尖很暖,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那楚小姐知不知道...猎人最擅长的,就是假装没发现陷阱。"
"这枚胸针,是曾经一位伯爵送给未婚妻的定情信物,我希望它能戴在我想共度余生的人身上。"
"顾先生,这么贵重的礼物,恐怕我受不起。"
顾衍的指尖在盒面上停顿了一瞬,眼底的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深意:"楚小姐是觉得这份心意太重,还是……"
"心意太重,身份也不合适。"她抬眸,目光清冷如霜,"毕竟,我们连是敌是友都还没分清,不是吗?"
夜风忽而转凉,吹散了花园里旖旎的氛围,远处喷泉的水声依旧,却莫名显得寂寥了几分。
顾衍低笑一声,收回丝绒盒,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盒面:"楚小姐果然谨慎,不过,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楚小姐这样……念念不忘?"
"顾先生调查得还不够彻底?"
"有些事,我更想听楚小姐亲口说。"
"顾先生,我们今晚的谈话,"红唇勾起明艳的弧度,眼底却凝着霜,"七分试探,三分虚与委蛇,何必再演?"
"楚小姐就这么笃定,"喉结在阴影里滚动半寸,"我们只能是敌人?"
"至少现在,我不敢赌。"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楚小姐对我误会颇深。"
"或许吧,不过顾先生若真想合作,不如先拿出点实际的诚意?比如……"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袖口,"那枚黑曜石袖扣里的监听器,是不是该关掉了?"
顾衍忽然低笑出声:"果然瞒不过楚小姐。"黑曜石在他掌心翻了个面,暗光流转间传来极轻的咔嗒声。
"现在,我们可以坦诚一点了?"
楚沨渃忽然抬手抚过耳垂,钻石耳坠在灯下泛出冷光。"坦诚?,比如。"指尖在耳坠背面轻轻一敲,"你刚才的每句话,都在别人耳机里滚了三遍。"
很好,他瞳孔收缩的速度比预想中快0.3秒。
她唇角微扬,转身时米白色的礼服裙摆轻轻荡开,像月光下绽放的昙花,夜风忽然温柔起来,卷着漫天樱花在她周身翩跹,粉白的花瓣落在她蓬松的发间,又顺着丝绸般的黑发滑下。
回眸时,月光恰好穿过樱花树的枝桠,细碎的光斑在她睫毛上跳跃,裙裾扫过落满花瓣的石径,发出沙沙轻响,有片樱花沾在她锁骨处,像一只停驻的蝶。
连风也懂得怜惜美好。
她站在纷纷扬扬的花雨里,米白礼服上的米珠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仿佛要融化在这温柔的夜色中,身后樱花仍在飘落,却都不及她回眸时,眼底那抹清浅的笑意动人。
顾衍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盒的纹路,他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米白裙摆扫过满地落樱,在夜色中拖曳出朦胧的光痕。
"真是......"他低语着合上盒盖,喉结轻轻滚动,"越来越有意思了。"
恰在此时,夜风骤起,她忽然在樱花纷飞中回眸,发间珍珠折射的碎光落进他眼底,一片花瓣沾在她唇畔,被她轻柔的抿去,顾衍感到胸腔传来陌生的震颤,那节奏与飘落的樱花出奇地合拍,原来心动是这般滋味,像春夜猝不及防的落花,轻柔却不容忽视。
花廊下只剩一只孤零零的骨瓷茶杯,杯沿的唇印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他拾起茶杯,指腹抚过那道浅浅的痕迹,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刚刚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了。
楚沨渃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推开霍辰硕办公室的门。
霍辰硕正低头翻看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回来了?”
“嗯。”楚沨渃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顾衍今晚介绍了几位中立派的人给我认识。”
“知道你是霍家的,还敢跟你走这么近?”
“他更像是……单纯想让我认识他的朋友。”
霍辰硕放下文件,有些意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今晚甚至没提任何政治立场,只是闲聊,偶尔开几句玩笑。”
“顾衍可不是那种随意交朋友的人。”
“我知道,但他今晚的表现,确实只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而不是对霍家的人感兴趣。”
“你怎么想?”
“挺有意思的,至少比那些一见面就试探立场的人强。”
霍辰硕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你该不会对他也有点兴趣吧?”
楚沨渃耸耸肩,转身朝门口走去:“谁知道呢?反正目前看来,他不讨厌。”
霍辰硕摇头:“别玩脱了。”
楚沨渃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轻快:“放心,我有分寸。”
门关上后,霍辰硕盯着门口看了几秒,最终只是轻叹一声,重新低头看文件。
这一局,无关立场,只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