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需要这场联姻。"
"我知道,但我不同意。"
茶杯翻倒的声响在书房里格外刺耳。
"璟珩!"陆云廷把桌子拍的闷响,"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和她分开了。"他的声音很轻,却不肯妥协,"其他的,免谈。"
"你非要看着陆家..."
"父亲。"陆璟珩突然转身,“陆家一定只能靠我联姻才能活下来吗?”
陆云廷的的眉头皱的死紧,他从没想到过,他这个从来温和的儿子,竟在一个女人身上如此的固执。
"我会出席晚宴,但仅限于此。"
陆云廷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他又何尝不想自己儿子能得偿所愿,只是如今局势如此,贺家那姑娘像是非要陆璟珩不可,甚至在合同上让利连他都惊讶。
卧室房间的门被推开,陆祈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璟珩,这是环亚集团的新年计划,你看一下。”
他接过文件,低声说道:“知道了,姐。”
“璟珩,你最近还好吗?”
陆璟珩沉默。
“楚沨渃的事......”
“姐…她的事情我已经没资格过问了。”
“璟珩,你别太逼自己,她会理解的。”
陆璟珩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理解?她当然理解,就像我理解你们一样。”
陆祈宁看着弟弟,心中叹息,他这个弟弟曾经也有过女伴在身边,上次他这个样子还是为了一个叫文茵的女孩子,那个时候他也不肯放弃的找人,如今他这幅模样就像丢了魂一般。
“璟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声叹息。
"厨房新聘的淮扬师傅,你几乎没动筷子。"
"大伯,我没什么胃口。"
"贺家老爷子昨天递了话,下个月董事会改选前..."
陆璟珩看着他,没有接话。
"知许是个聪明人,她甚至同意..."话音戛然而止,他看陆璟珩手机亮起的屏幕,那是楚沨渃。
"大伯。"他轻笑出声,"陆家的未来靠我的婚姻来换吗?"
空气骤然凝固。
"璟珩,陆和楚家已经不可能在同一条船上了,你和楚沨渃......你得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家族的未来......"他忽然轻笑一声,"是啊,家族的未来。"
陆枭的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沉闷的声响。"你父亲、你姐姐,还有我们,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家族拼命。"
"责任不是儿戏。"陆枭突然压低声音。
陆璟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伯,我累了。"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某种压抑的呜咽。陆璟珩将车窗降下半寸,冰凉的雨丝立刻钻进来,后视镜里,陆家老宅的轮廓正在雨幕中渐渐溶解,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墨画。
引擎的轰鸣在雨夜里格外刺耳,他踩下油门,仪表盘指针剧烈颤抖着向右偏转,雨水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粗暴地扫开,周而复始,像极了这家族对他无止境的规劝。
"联姻是责任。"
"楚沨渃和你没有未来。"
"贺知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钢钉,狠狠钉进他的脊梁,后座放着大伯硬塞给他的文件袋,里面装着贺知许的□□、体检报告,甚至还有基因检测结果,他们当真把他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了。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
"至少在我彻底放下她之前......"他对着空荡荡的车厢自语,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一道未干的水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家族群里的消息,那些冠冕堂皇的为你好,陆璟珩关掉了提示音,任由未读消息的数字不断攀升。
他忽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划出半个圆弧,最终停在悬崖边的观景台。
陆璟珩他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们可以逼他出席晚宴,可以逼他签合作协议,但婚姻......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忽然低笑出声,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了,既然忘不掉,那就不忘了,至于其他的,随便他们吧。
雨刷器不知疲倦地摆动,将不断落下的雨水推开,又迎来新的雨水,就像这场注定无休止的拉锯战,陆璟珩掐灭烟头,重新发动车子。
他忘不掉,他放不下,就算前路铺满玻璃渣,他也会赤脚踩上去,每一步都鲜血淋漓,却偏要走出个柳暗花明。
书房内,陆枭背对着身后两人,目光仍停留在窗外那早已消失的车尾灯方向。
"云廷,你儿子今天的态度,你看到了。"
陆云廷站在书桌前,大哥,璟珩这孩子...性子倔。"
陆鸣适时地轻咳一声:"爸,璟珩和楚小姐分手才没多久,贺家那边虽然催得紧,但..."
"不久?"陆枭冷笑,"当年你二婶去世,你二叔不到一个月就续弦了,商场如战场,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大哥,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年轻人..."
"时代?"陆枭突然提高音量,"贺家手握新能源项目,时代再变,利益交换的规则也不会变!"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爸,"陆鸣斟酌着开口,"贺小姐那边,不如先安排些轻松的场合让他们接触?音乐会,或者马术..."
陆枭突然抬手打断,转身从书柜暗格取出一份文件:"慈善宴,璟珩必须出席,而且要带着这份合作意向书。"
陆云廷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大哥,你这是要把璟珩..."
"云廷,"陆枭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当年我没能拦住你,害得陆氏差点失去半壁江山,这次..."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次我不能看着璟珩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