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是裴玉那蠢货绑的,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力打力罢了。”
王笙看了他一眼:“少爷,话虽如此,但裴玉……不是傻子,他背后有裴家,有裴钧上将,如果事情败露,他为了自保,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们拖下水。”
“那就让他……永远没机会开口。”
贺涛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深处:“王笙,你觉得呢?我们该如何……确保裴玉的忠诚?”
王笙沉吟片刻,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裴玉近期……一些不太方便见光的资金流动记录,有几笔……数额巨大、去向不明的转账,时间点……恰好与他策划绑架霍辰煜的节点吻合,这些……足以解释他买凶杀人。”
贺涛伸手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转账记录,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很好。”
贺禀凑过来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王秘书,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王笙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未雨绸缪罢了,只是……裴玉的父亲,裴钧上将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贺涛的指尖在温热的茶杯边缘缓缓摩挲。
“裴钧?那位……最讲究舍卒保车、壮士断腕的新任将军?”他抬眼,“三年前第七军区那桩震惊高层的贪腐丑闻,他可是连自己一手提拔视若亲子的亲侄子……都能亲手送上军事法庭,断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贺禀喉结剧烈滚动,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带着恶意的笑声。
“裴玉……是他最不成器最让他蒙羞的儿子,但裴家……还有个根正苗红在国防大学念书的外孙,那才是……裴家未来的希望,裴钧真正的心头肉。”
贺涛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杯口朝下,狠狠扣在了茶几中央那张照片上。
“告诉这位将军,他应该感到庆幸……庆幸我们……还给了他选择的余地。”
南联盟选举中心主会场。
正前方,巨大的环形计票屏幕散发着幽冷的蓝光,屏幕上,最终的数字定格在1,一个微小到近乎残酷的差距。
现任南联盟会长帕瓦拉克,缓步走上演讲台,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在霍恒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霍部长……”侍立在侧后方的刘奇,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有任何开合。
霍恒没有回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重新落回演讲台上。
会场角落,霍恒的支持者们紧绷如弓弦的肩膀,终于不易察觉地松懈了几分。有人下意识地低下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极力压制着,却依旧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弧度,有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感,在膝盖上叩击了两下,他们彼此交换着视线,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交汇,传递着心照不宣的狂喜与期待,然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整个角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中立席区域,几位须发皆白,面容古井无波的资深代表,慢悠悠地捋着花白的胡须,彼此微微颔首,他们的眼神深邃如古潭,眼底深处却悄然浮起满意微光,这个结果……妙不可言,既给了霍恒一线生机,又没让贺涛彻底出局,保留了足够的悬念和制衡空间。
帕瓦拉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捕捉到了角落那压抑的兴奋,也捕捉到了中立席那含蓄的满意。
警戒线旁,霍辰硕望着远处会场内,因那一票之差而骤然爆发的欢呼声浪,那喧嚣的声浪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的轻松,反而像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
“嗡!”
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屏幕骤然亮起,屏幕上简短的文字信息:“已确认陈天佑位置,正在前往红港区码头。”
他飞快地敲下回复:“小心行事,务必安全带回辰煜。”
会场内的掌声骤然炸响,震耳欲聋。
帕瓦拉克的最终演讲……开始了。
“最终选举前的个人演讲即将开始,请各位代表保持肃静。”广播里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霍辰硕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到父亲霍恒,他的肩线绷得笔直,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这肩膀扛住。
父亲……您到底……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