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城市街道上疾驰。
后座,霍辰煜被粗暴地反绑着双手,粗糙的塑料扎带深深勒进他的手腕皮肤,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一块厚实的黑色蒙眼布紧紧缠绕着他的双眼,隔绝了所有光线,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破裂的唇瓣传来阵阵刺痛。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但神情却异常冷静,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到极致,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
“你是谁?敢这么做,不怕霍家找你算账吗?”霍辰煜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话太多了。”陈天佑的声音冰冷而轻蔑,他突然伸手,动作粗暴地一把扯掉了霍辰煜眼前的蒙眼布!
突如其来的强光,霍辰煜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陈天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看看这个。”陈天佑将手机屏幕猛地凑到霍辰煜眼前,屏幕上是一张实时卫星地图截图,一个孤零零的红点正在一片荒凉的沿海区域闪烁,那是……霍辰煜最后被定位的地方,但此刻,他们的车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
“猜猜看,”陈天佑的拇指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狎昵,重重擦过霍辰煜破裂渗血的嘴角,“等他们……终于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是赶得及收一具全尸,还是只能……捞到几块被冻得梆硬的……碎肉?”
霍辰煜眯着眼,努力适应着刺目的阳光,他的手腕被特制的带有锯齿倒刺的塑料扎带死死固定在座椅扶手上,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的手指还能活动,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指尖在座椅缝隙间极其隐秘地摸索着。
“喜欢这个好天气吗?”陈天佑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用冰冷的金属镜腿,带着侮辱性的力道,敲了敲霍辰煜的膝盖骨,“很适合……送你上路。”
“嗡!”
陈天佑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A计划取消,执行B方案」。
陈天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丝更加阴冷的弧度:“呵……看来要换个玩法了。”他收起手机,对司机打了个手势,“调头!”
“吱嘎!”
车子猛地拐进一条狭窄昏暗小巷,两侧是破败不堪、墙皮剥落的旧楼房,墙壁上涂满了狰狞怪诞的涂鸦和污言秽语,巷子尽头,一家挂着停业装修破旧招牌的酒吧,门口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裸露的手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刺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巷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
楚车稳稳停下,陈天佑推开车门,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后座的两名保镖粗暴地将霍辰煜拽下车,动作野蛮,毫不留情,霍辰煜被推搡着踉跄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保镖粗暴的呵斥和推搡。
“轻点!”陈天佑的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戏谑,“别弄伤了我们的贵客……霍家二少爷,金贵着呢。”
霍辰煜被推搡着向前走,身体故意撞向冰冷的墙壁。
“VIP包厢准备好了?”陈天佑走到酒吧后门,抬脚狠狠踹开那扇厚重的消防通道铁门!
“哐当—!!!”
保镖刚张开嘴准备回答。
“嗡嗡嗡!”
陈天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他立刻快步走到楼梯转角处,背对着众人,压低声音接听:“喂?……”
“动作快点!”陈天佑挂断电话,猛地转过身,他恶狠狠地瞪了保镖一眼,“磨蹭什么,带进去。”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空气污浊。劣质香烟、酒精、汗液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令人窒息,几根老旧的霓虹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电流不稳,灯光忽明忽灭,闪烁的紫光,正好打在吧台边一个光头壮汉的脸上,周三儿,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周三儿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叠厚厚的钞票,崭新的纸币在他粗壮的手指间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他随手将那叠钞票像丢垃圾一样甩给身旁一个马仔,。
“听说……小少爷很金贵?”周三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周三儿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霍辰煜被塑料扎带勒出深痕的手腕,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啧啧……这塑料玩意儿……也太寒酸了吧?”
“周三儿!别他妈玩花样!人必须...”
“知道知道!全须全尾嘛!裴公子交代的嘛!”周三儿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他突然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手腕一抖.
“唰!唰!唰!”
刀锋在空中划出几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弧线,最后稳稳地停在霍辰煜的眼前,刀尖距离他的眼球……不足一寸。
密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喧嚣,只留下沉闷的低音炮震动隐隐传来。
霍辰煜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霍家二少爷?!”周三儿的声音炸响,“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绑架霍家的人?”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尽全力,狠狠一拳砸在了厚重的木质桌面上。
“怕什么?”陈天佑的声音紧随其后,“裴玉亲口说的,只要人在我们手里,霍家就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投鼠忌器,懂不懂?”
“放你妈的狗臭屁!”周三儿的怒吼压得更低,“霍家是什么背景?你以为他们是吃素的?他们查到这里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第一个被灭口,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就是老子,还有你,蠢货!”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周三哥……现在怂了?”陈天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和明显的讥讽,试图激将。
“怂?”周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子是怕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连累老子拿不到钱,连累老子……跟你一起陪葬!”
紧接着是椅子腿在粗糙地面上剧烈刮擦发出的吱嘎声,显然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霍辰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的指尖在袖口内侧极其隐秘地轻轻摩挲着那块边缘锋利的金属薄片,那是刚才被粗暴推进这间密室时,他借着身体撞击门框的瞬间,从腐朽的木门框上硬生生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