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允知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却在转向楚明礼和楚晟时迅速收敛,他行礼时姿态恭敬:“爷爷,大伯。”
楚明礼手中的檀木杖在地毯上轻轻一顿。
“嗯,坐吧。”
楚沨渃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秦睿身后,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膀:“阿睿,走,跟我去后花园看看。”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在姐姐指尖突然加重的力道中噤声,当他被姐姐带着穿过长廊时,隐约听见大厅里传来楚明礼声音:“……E国银行的项目……”紧接着是楚允知冷静而清晰的回应:“现金流已经……到位了……”
晚餐时间,老宅那间宽敞而古老的餐厅里,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楚明礼端坐主位,楚晟、楚沨渃、楚暮晨、楚允知和秦睿依次落座。
佣人们悄无声息地穿梭着上菜、斟酒,餐厅里异常安静。
晚餐后,花园里弥漫着夜来香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上次这样看星星,”秦睿仰头望着璀璨的夜空,声音带着怀念,“还是允知哥教我认北斗七星的时候。”
楚暮晨轻笑一声,带着调侃:“那时候某个小哭包非说天狼星是外星人的飞船,吓得晚上不敢睡觉。”
“大哥!我十岁的事你要记一辈子吗?”
楚允知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他忽然开口:“沨渃最近好吗?”
“托二哥的福,军工厂的新实验室建好了,多亏了二哥那边的大力支持。”
“我就不值得感谢?我可是连宝贵的恋爱时间都牺牲了。”
“也谢谢大哥。”
楚允知低笑出声:“哈哈,我也得谢谢大哥,赚的钱都存我的银行里了,帮我冲业绩。”
楚暮晨挑眉,眼中带着戏谑:“不客气,我收利息的。”
秦睿望着楚暮晨被月光勾勒的侧脸,大哥的轮廓总是这样,像被温水浸润过的玉石,没有棱角却自有分量,让人安心。
“我好像……不那么怕外公了。”秦睿突然轻声说。
楚暮晨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声音温和:“爷爷书房里,一直摆着你小学时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陶艺小花瓶。”
“爷爷只是比较讲规矩,虽然严厉了些,但都是为了我们好。”
“新生源现在可是全民都在吃,姐你好厉害!”
楚沨渃的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弟弟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实验室熬通宵的研发员,厉害的是他们。”夜风突然转了方向,将楚沨渃最后那句低语吹散在浓郁的花香里:“……你们……都会很厉害的。”
“姐,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楚沨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深邃的黑暗。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花园里。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铺满光滑鹅卵石的小径上,光影斑驳,像极了楚家祠堂里那幅描绘着百年血脉传承的、枝蔓交错的古老族谱。
“姐,下次我带同学研发的机器人来给你看,可厉害了!”
“好。”楚沨渃应道。
楚家老宅的书房内。
楚明礼端坐在书桌后,他手中握着一份制作精良的婚礼策划方案。
“暮晨和书悦的婚礼“定在明年九月,你觉得如何?”虽然最终决策权在他手中,但作为楚暮晨的父亲,楚晟的意见自然需要被郑重征询。
楚晟微微颔首,姿态恭敬而沉稳:“父亲,这个时间点很合适,暮晨那边也说了,一切听从长辈的安排,暮晨和书悦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明年九月,既避开了年底的繁忙,也给他们留足了准备的时间。”
楚明礼的目光重新落回方案上,翻过一页:“白家送来的宾客名单,你过目了吗?”他的手指在某个名字上点了点。
“书悦的父亲……他坚持要邀请南城的几位老友,都是些,早年有来往的故交。”
“周家的人?”
“只是普通的旧识交情,暮晨说…如果确实需要安排,可以安排在偏厅。”
楚明礼沉默了片刻,语气似乎柔和了些许:“书悦那孩子,上次来家里吃饭,记得还给沨渃带了喜欢的茶。”
楚晟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是啊,父亲,暮晨从小就懂事,书悦也是个知书达理、心思细腻的好姑娘,他们能走到一起,我们都为他们高兴。”
“婚礼的事,”楚明礼将方案轻轻推向前,“你多费心,楚家的规矩不能丢,但也要让年轻人满意。”
“父亲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静,楚明礼虽然素以威严著称,但在楚暮晨的婚事上,却展现出了难得的宽容与支持,楚家早已无需依靠什么家族联姻来巩固地位,因此对楚暮晨与白书悦这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恋人,给予了最充分的理解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