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珩做好简单的晚餐上楼唤人,推开卧室门,暖黄的灯光流淌一室,床上却不见人影,他目光逡巡,最终落在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前,楚沨渃正站在那里,对着手机低声交谈,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她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肩线在光影下显得格外伶仃。
他转身快步走进衣帽间,取出一件柔软的长袍。
“……嗯,我知道了。麦迪文那边情况如何?”
陆璟珩悄无声息地走近,将带着他体温的长袍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温柔,他没有停留,也没有窥探,只是在她察觉前便已退开几步,倚在门框边静静等待,给予她完全的尊重与空间。
“麦迪文回H国了,”电话那头,黎理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他那嫡母的小儿子出车祸死了,他正赶回去……嗯,幸灾乐祸呢。”
“只要不影响工作进度,随他怎么折腾,他心里清楚我了解他的底细,不敢在我们这边翻什么浪,黑铁那边有你和艾瑞克坐镇,我很放心,以后不必事事汇报,既然全权交给你们,你们就是决策者。”
“明白,老板。”
通话结束,楚沨渃拢了拢肩上的长袍,转身走向倚在门边的陆璟珩,方才在浴室里的羞涩与慵懒已褪去,眼底是熟悉的清亮与依赖,她自然地靠近他,仰起脸:“饿了。”
陆璟珩眼中漾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知道你饿,做了简单的牛排,现在正好。”
“不错啊,陆先生,中西餐都拿手?”
“你喜欢就好。”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领着她下楼。
餐桌上,楚沨渃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品味,随即毫不吝啬地称赞:“嗯,火候刚好,味道很棒。”
陆璟珩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尖像被羽毛拂过,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放下刀叉,“最近……有时间吗?”
“嗯,正好空下来。”楚沨渃点头。
“我手头几个大项目也刚好进入平稳期,子公司没什么大事,空出了半个月左右。一起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
楚沨渃抬眼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温柔,她放下刀叉,片刻后,她缓缓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清晰地应道:“可以。”
时间不长,只有半个月,他们不愿在路途上过多消耗,便选了一处热带海岛的度假酒店,在那里,他们彻底卸下了所有身份与负担,只是陆璟珩和楚沨渃,一对深陷爱河的恋人。
异国他乡的街头,他们旁若无人地十指紧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彼此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爱意照得无所遁形,他们不在乎路人的目光,在色彩斑斓的涂鸦墙下热烈拥抱,在古老钟楼的阴影里忘情接吻。
他们曾对所谓的情人桥传说嗤之以鼻,却在路过那座挂满同心锁的桥梁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相视一笑间,无需言语,他们便挑选了一把最坚固的铜锁,楚沨渃握着笔,陆璟珩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两人合力在锁面上刻下彼此名字的缩写,当锁扣咔嗒一声合拢,他们相视而笑,将钥匙远远抛入桥下碧蓝的海水中,让大海见证,让时间封存。
夜幕降临,私人沙滩上,漫天烟花骤然点亮了墨蓝色的天幕,璀璨的银花金雨在夜空中盛放、坠落,将海面映照得流光溢彩,陆璟珩从身后紧紧拥着楚沨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烟花绽放到最绚烂的顶点时,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硝烟的气息,却盖不住他唇齿间残留的椰浆饭的清甜,以及那份独属于她的、令人心颤的温柔,她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和他同频共振的心跳。
每一个筋疲力尽的夜晚,他们总是相拥而眠,楚沨渃蜷缩在陆璟珩温热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收拢时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窗外是永不止息的海浪声,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伴他们沉入最深最甜的梦境。
热带季风裹挟着浓郁的鸡蛋花香,调皮地掀起楚沨渃飘逸的裙摆,她赤着脚,试探着将莹白的足尖伸向涌来的海浪,冰凉的海水刚触及肌肤,一只有力的手臂便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离。
“凉。”陆璟珩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他的下颌抵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远处,巨大的落日正缓缓沉入瑰丽的珊瑚礁群,将海天染成一片熔金,他们依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在细软的沙滩上紧密交叠,仿佛要融为一体。
清晨,殖民时期遗留下的白色教堂在晨光中肃穆而宁静,他们在古老的石阶上接吻,带着朝圣般的虔诚,楚沨渃宽大的草帽被一阵调皮的风吹落,打着旋儿滚下台阶,陆璟珩像追逐珍宝般追着帽子跑过空旷的广场,惊起一群雪白的鸽子,扑棱棱地飞向湛蓝的天空,楚沨渃站在原地,望着他逆光奔跑而来的高大身影,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一刻,一句电影台词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我现在不得不离开你,我要去那个角落并且转弯,你必须留在车内并且开车走。”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庆幸同时涌上心头,幸好,他们不必如此。
“发什么呆?”陆璟珩将失而复得的帽子轻轻扣回她发顶,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老板娘说,这是三十年前情人桥的传说。”他故意用蹩脚的当地语言念着上面的文字,那滑稽的发音逗得楚沨渃前仰后合,笑倒在他及时伸出的臂弯里。
天边的晚霞正燃烧到极致,将整片海域染成醉人的玫瑰金色,楚沨渃忽然踮起脚尖,贝齿轻轻咬住陆璟珩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担忧:“要是……这把锁锈了呢?”
陆璟珩眸光一暗,没有回答,只是迅速从裤袋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锋利的刀尖在坚固的铜锁旁,一笔一划,刻下两道深深交错的纹路,就像他们紧密缠绕的命运。“那就,”他收起刀,指腹抚过那新鲜的刻痕,“让海神替我们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