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安保部一直是阎叔在掌管核心,内部结构庞杂,各有分工,你现在处于哪个层级?”
林奇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个笑容让他周身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显得更加人畜无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顶级保镖。
“楚小姐,我手下有自己的独立执行小组,您的任何事务,无论是明是暗,都可以交给我们处理,我们会确保万无一失。”
二十五岁,拥有独立团队和行动权限,这在楚家森严的安保体系中,无疑是卓越实力的证明。
楚沨渃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微微颔首:“好,林奇,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
“谢谢楚小姐信任。”林奇再次欠身。
“现在就有件事要交给你办,我哥楚暮晨替我物色了几处市区的住宅房源,你跟他的助理苏安联系,资料应该都在他那里。由你去实地勘察评估,选一个你认为最安全最合适的地方。”
“好的,楚小姐。我马上去办。”林奇没,即刻站起身,瞬间褪去了那层学生的伪装,露出专业高效的底色,他微微躬身,随即转身立刻。
书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檀香和陈年家具混合的沉静气息,楚明礼端坐在高背椅上。
阎峰静默地侍立在楚明礼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形笔直,气息内敛,眼神平静无波。
楚暮晨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刚刚将楚沨渃与文家的过往纠葛,以及昨晚文承德在预展会上挟持楚沨渃,最终被楚沨渃反击重伤并被丢出会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他,他甚至没有隐瞒楚沨渃对文承德死因的推测,怀疑有人故意杀人,意图将脏水泼到楚家身上。
事实上,昨晚他人还没离开白家的预展会,就接到了楚明礼要求他今早务必回老宅的严厉通知,那时,文承德还活着,他本打算上午处理完白家的事情再回来,没想到楚明礼的消息竟比他还快一步,文承德死了。
“照你这么说,沨渃那觉得,是有人故意杀了文承德,想要故意栽赃?”
“是,爷爷。沨渃是这么分析的。”
“哼,这事,倒真不像是单纯泼脏水的路数,死得那么惨,被肢解更像是泄愤,是私仇,但不管是谁干的,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沨渃身边,绝不能离人,阎峰安排的人,到位了吗?”
“老爷,林奇今早已到大小姐身边报到。”阎峰微微躬身。
楚明礼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锁定楚暮晨,“纪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楚暮晨心头猛地一紧,他没想到祖父连纪司音在展会上针对楚沨渃的事情都知道了,他最近事情确实一件接一件,纪家肯定不能放过,但具体如何反击做到什么程度,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爷爷,具体…我还没想好。”
砰,楚明礼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晚上了,纪家那小丫头片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欺负到我楚家头上,你居然告诉我,你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杀予夺的磅礴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楚暮晨,你告诉我,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事情,忙得让你连处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都腾不出手来?!”
楚暮晨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当头罩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绷紧。
“抱……抱歉,爷爷。”楚暮晨猛地站起身,“是我疏忽,我现在就去处理。”他朝着楚明礼深深鞠了一躬。
“嗯。”楚明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应允。
楚暮晨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
楚明礼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汤,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沉郁的天色,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像是在对阎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孩子,都没真正经历过风浪啊,一个个的遇事还是少了点杀伐果断,让人有点失望。”
“老爷,我倒觉得,小姐昨晚没有当场动手,恰恰是她思虑周全的表现。”
“哦?说说看。”
阎峰微微躬身,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小小姐当时身处三方交汇之地,其一,霍家,霍大少爷当场认下了她这个妹妹,这是霍家的态度,其二,楚家,大少爷您当时也在场,这是楚家的立场,其三,白家,事发地点是白家的场子,白小姐更是大少爷您的未婚妻,小小姐若是在那种场合当着那么多权贵的面,亲自动手处置文承德,无论理由多么充分,都难免落人口实,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舆论发酵,轻则说她仗势欺人心狠手辣,重则可能牵连霍、楚、白三家声誉,尤其眼下,霍恒先生的大选已到最关键的最后几个月,任何一点负面风波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对手攻击的靶子。”
他看向楚明礼,“小小姐能忍下那口气,选择事后处理,甚至将文承德的钱财走明路捐给联盟政府,断了后续麻烦,这份隐忍和顾全大局,恰恰证明她看得很远,想得很深,在这个敏感时期,确实不宜多生事端。”
楚明礼听着阎峰的分析,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缓缓点了点头:“嗯,有道理,沨渃这丫头,倒是比暮晨那小子沉得住气,既然人不是我们动的手,那就没必要畏畏缩缩,好像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裴家那个小子,裴玉!是他把文承德逼得狗急跳墙,才让那疯狗找到了沨渃面前,”楚明礼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祸水东引,阎峰,派人好好查查裴玉和文承德的恩怨情仇,动静可以大一点,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别让裴家那小子太安生了。”
“是,老爷。”
裴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余晖下勾勒出冰冷的轮廓,裴玉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裴玉正埋首于一份厚厚的项目报告,眉头紧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首席助理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
“裴总,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裴玉不悦地抬起头。
助理顾不上解释,直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裴玉面前,屏幕上,几条加粗加红的新闻标题,刺痛了裴玉的眼睛:
《突发!前文氏董事长文承德惨死桥洞,生前与裴氏总裁裴玉有激烈纠纷!》
《警方锁定关键线索!文承德死前最后联系人指向裴玉?》
《独家爆料:文承德破产前夕曾收到匿名死亡威胁,矛头直指裴氏!》
裴玉一把抓过平板,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荒谬!”他猛地将平板拍在桌上,“我裴玉要弄死他文承德,还用得着等到现在?还用得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确实将文承德逼到破产边缘,让他妻离子散,但那是因为文茵弄丢了他最重要的人,谢淮之,他不过是想逼问出谢淮之的下落,杀人?他裴玉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垃圾脏了自己的手。
“可是裴总……事情闹大了,警方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人已经到楼下了,说是要调取我们和文氏集团近一年所有的商业往来记录和通讯记录,还有……金融监管局那边也突然发函,要彻查我们集团近三个月的所有资金流水,尤其是流向海外的部分,这……这明显是有人……”
“呵,这是有人要搞我啊。”
他还没蠢到为了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文承德去杀人,可现在,文承德死得不明不白,所有的线索和舆论的矛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裴玉。
“去查,文承德死前最后见过谁?和谁有过密切接触?尤其是……”他缓缓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楚家的人。”
助理一愣:“楚家?可文承德不是刚刚才在展会上威胁过楚小姐吗?楚家怎么会……”
“正因为他威胁过楚沨渃,”裴玉厉声打断助理的话,“所以他才死得这么恰到好处死得这么引人注目。”他走回办公桌前,最终停在那个显示着刺眼新闻标题的平板电脑上。
他盯着屏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阴谋的嘲弄和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兴奋:“有点意思,想祸水东引?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我裴玉头上?”他抬起头,“那我倒要好好看看,是谁在背后玩这把火,这把火,烧不烧得死我裴玉,还两说呢。”
他确实想将文家弄得家破人亡,但他从不觉得有错,文茵弄丢了谢淮之,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人,他逼问下落,何错之有?只是他的后悔来得太晚,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方式,他如今只想找到谢淮之,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