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外面太阳毒辣得很,您再坐会儿?”江远乔急得差点想扑过去挡门。
楚沨渃脚步微顿,侧过头:“江远乔,你这么一再挽留会让我觉得,你刚才发的那些誓啊,保证啊,都是在,说假话哟。”
“不不不,绝对真心日月可鉴,天地良心,我是觉得……觉得……咱们两家渊源这么深,又都在久洲这片地界上混,以后免不了合作往来,来来来,加个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方便,很方便。”
“行。”楚沨渃倒是干脆利落,加上好友。
“您慢走,路上小心,有空常联系啊。”江远乔脸上挤出最真诚的欢送笑容,看着那抹浅蓝色身影消失在门后,他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像一滩烂泥般重重瘫倒在椅子里,抹了把额头上虚脱般的冷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缩短,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包间沉重的雕花木门再次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劲风。
陆璟珩赫然出现在门口,他深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扯开一丝缝隙,衬衣下摆微微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几缕黑发散落在英挺的眉骨上,呼吸带着急促,深邃的眼眸直射向瘫在椅子上的江远乔,那眼神里翻滚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急切,混乱,震惊和浓烈占有欲的暴风。
“江远乔!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她在相亲?还有,文茵是假的?”
“人呢?”
江远乔抬腕看了眼表:“十分钟前刚走,来来,坐下说,我得和你谈谈文茵的事。”
“你刚才说她在相亲?她和谁?”
正在喝水的江远乔呛得惊天动地,咳得面红耳赤。
“喝点水顺顺。”
接到消息时,他连那早已冷掉的午餐都顾不上吃,急匆匆让司机飞车赶来,文茵不是文茵是什么意思?她在相亲,那和楚暮晨无关?纷乱的思绪理不清,他只想立刻见到人。
终于,江远乔缓过劲儿,又灌了两口水,没好气地开口:“是我,和她相亲的是我。”说完他还翻了个白眼,这俩人的事简直要折腾死他。
“什么?她和你相亲?怎么会,到底怎么回事?”
“哎,她不是真文茵,她是楚暮晨的亲妹妹。”
“楚暮晨的亲妹妹?”
江远乔将楚沨渃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陆璟珩久久回不过神,怪不得……她明明也喜欢自己,却始终不肯答应,一直说着再等等、再等等,原来她在等文茵这件事彻底了结。
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样子,江远乔叹了口气:“唉,那天她本想去找你说明真相的,谁知……”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自责,多年兄弟,他其实早看出陆璟珩并未真正将柳思媛放在心上,身处他们这样的环境,谁又能轻易掏心掏肺?他原以为陆璟珩对柳思媛多少有些情意,可对比他对楚沨渃,那点所谓情意简直不值一提,那天他真是鬼迷心窍,竟还撮合那两人演了那么一出。
“你也别多想,误会解开就好,以后千万别再给楚暮晨摆脸色看,那可是她亲哥,刚听他俩打电话亲厚得很,晚上还要一起去白家的拍卖预展,你那飞醋可省省吧。”
陆璟珩顺手拿起桌上半杯水就要喝。江远乔急忙出声:“哎,那是沨渃喝过的。”
陆璟珩甩给他一个要你管的眼神,仰头一饮而尽。
所以她是楚暮晨的妹妹,楚家是投资人,与南宫晏相识,那天她代表楚家而来……回想自己曾在办公室里那样质问过她,这个年纪的他第一次感到了臊意,他必须去找文茵……不,是找楚沨渃解释清楚。
他们仿佛站在各自的轨道上,用倔强焊死车门,任凭信号灯将心事闪烁成永不交汇的红灯。
不,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预展什么时候开始?”
“你没收到请柬?”江远乔疑惑,按理说白家不可能漏掉他的啊。
陆璟珩喉结滚了滚:“我对这些一向没兴趣,那天柳思媛正好过来谈她公司的事,问我不去能不能把请柬给她,我随手就给了。”
江远乔眼神充满了同情,真是作得一手好死,这要是撞上了……
“这要是在预展上撞见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陆璟珩想到那可能的三人对峙场面,太阳穴便突突直跳,他和柳思媛确实没什么,可若被问起缘由……替身?算了,与其掩饰,不如痛快点说开。
江远乔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预展开始了,他立刻拨通助理电话,吩咐将请柬送到活动门口与他们汇合,瞥了眼陆璟珩,黑色衬衫搭休闲西裤,发型未乱,衬着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无可挑剔。
两人快步下楼,朝预展赶去。